緊接著是南方塢堡繳獲手札,寫滿串聯各州宗族、規劃起事的細節。
一份份物證輪番呈上,人證也依次被帶上公堂對質。
每拿出一樁證據,便戳破一層他的詭辯。
崔太傅的辯解被不斷駁斥,說辭前後矛盾,難以自圓其說。他臉上的從容一點點褪去,臉色由白轉青。
公堂之上,御史中丞藉著會審的機會,當眾奏明朝堂積弊。
“至大周立國數以來,世家大族一直依前朝舊例,把持地方,靠宗族舉薦,子弟無需苦讀,便可直接入仕為官。
世家互相聯姻,彼此庇護,官官相護,才滋生出崔衡這般盤踞朝野數十年的禍根。
士族壟斷仕途,寒門有才之士報國無門,地方吏治腐爛,根源便在此處。”
話音落下,主審官當庭宣讀帝王旨意。
廢除世家大族私人舉薦入仕的舊制。
往後無論世家子弟還是寒門布衣,不分門第高低,想要入朝為官,一律必須參加朝廷統一科考。
門第不再是做官的敲門磚,只憑文章才學選拔官吏。
此道詔令隨著三司會審當眾公佈,堂下旁聽官員一片譁然。
世代延續的世家特權,就此被一刀斬斷。
舊黨一眾官員渾身震動,卻拿不出半分理由反駁,眼下謀逆大案擺在眼前,誰也不敢公然站出來為世家舊制說話。
舊的舉薦制度徹底作廢,科舉取士,將成為大周選官唯一正道。
而堂中的崔太傅,聽聞這道旨意,雙目赤紅。
他畢生所求便是維護世家特權,如今看見根基制度被當庭廢除,心中最後一點念想徹底粉碎。
鐵證層層堆疊,數十年蓄謀私礦、私養甲兵、勾結邊將、煽動各州宗族舉兵叛亂的謀逆大罪,一條條全部釘死在崔太傅身上。
三司卷宗越堆越厚,卷宗之中牽連眾多,不止崔氏一族,更牽扯數代朝臣的利益勾連。
若是卷宗完整全部公示出去,整個大周朝堂,勢必要迎來一場徹底大換血。
廊下旁聽的舊黨官員,人人心底寒意徹骨,不少人已經悄悄盤算如何上書自辯,切割過往牽連。
崔太傅眼見所有退路全部斷絕,狡辯已經毫無用處。
他抬眼掃過滿堂官吏,臉上忽然露出一抹淒厲的笑。
他知道自己難逃一死,既然已經萬劫不復,便要拉著藏在幕後的人一同落水。
不等主審官宣判罪名,崔衡猛地向前踏出一步,聲音嘶啞,響徹整座三司公堂。
“哈哈哈……你們以為,只有我崔衡一人嗎?”
他目光沉沉望向朝堂方向,當庭高聲嘶吼,丟擲埋藏許多年的隱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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