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舵主,這裡還有人活著!”
果真,沒多久,有手下叫喊起來,他們在搜尋時發現其中一人胸口尚有起伏。一探鼻息,有微弱氣流。
洪權強忍內心不適,跨過血汙來到跟前。看著對方傷勢,洪權皺起眉頭,此人傷的極重,手臂寸寸斷開,半邊身子縮在一起向胸內塌陷。這種傷分明是遇到內力高深對手,被對方一掌震塌了半邊身子。洪權暗道:好強的內力,幾乎將人震成一坨,此人能支撐不死是個奇蹟。
洪權蹲下身子問道:“下手的是誰?”
那金人面色蒼白,搖搖頭道:“不知。”
洪權又問道:“爾等是何人,為何全折損在這裡?”
洪權身份不明,金人冒險進入宋國江南,自然不會輕易向他透露身份。那金人緊閉雙目,似乎不想搭理洪權。洪權無奈,只能抬出身份:“吾乃江潮幫分舵舵主,爾等在江潮幫地盤上拼殺,可曾問過江潮幫答不答應?”
江潮幫?那金人突然睜開眼,摸索著從懷中掏出一塊銅令牌。洪權接過令牌,腦中嗡的一聲,呆立當場。這塊令牌正面寫著完顏二字,背面有兩行小字:流水落花,天上人間。背景圖案是一座山峰上斜插一朵花,這是花滿樓特有標誌。
江潮幫背後門派正是花滿樓,身為舵主,洪權就算不認完顏二字,對花滿樓這個神秘門派心存敬畏。所以,他看到令牌時當即明白過來,嚴格來講,這些金人都是自己人。洪權將令牌還給那人,豈料對方搖搖頭,將令牌又塞到洪權手中。
洪權不知其何意,對方斷斷續續說道:“吾乃金國大將軍完顏婁室麾下親軍統領韓衝,若洪舵主有機會見到大將軍,請轉告他,四公子完顏仲被十三太保所殺。另外,讓大將軍一定要小心十三太保,此人武功高絕,不得不防。咳咳,吾不是十三太保對手,連累四公子丟命,罪該萬死。”
韓衝淚如雨下,扭過頭,用僅剩力氣指向不遠:“洪舵主,那便是大將軍四子完顏仲,萬萬不能讓公子遺體受辱------。”
禍事來了!
洪權聽完韓衝之言,腦中嗡嗡作響,感覺天塌地陷。完顏婁室威名遠揚,他接連擒獲宋國和遼國三位帝王,戰功赫赫,在金國號稱戰神。如今公子仲隕落在江潮幫地盤上,他身為江潮幫舵主難辭其咎。
洪權呆呆看著手中令牌,令牌冰涼,此刻像塊燙手山芋,讓他不知所措。完顏大將軍令牌上有花滿樓標誌,證明大將軍與花滿樓之間有千絲萬縷聯絡。公子仲隕落,他巴結花滿樓貴人向上爬的希望完全落空。
洪權麻木來到完顏仲跟前。完顏仲生的魁梧,臉上血汙難掩英偉氣概。洪權注意到他脖子上紅腫一片,分明是被人扭斷脖子而亡。洪權不敢怠慢下去,立即召來手下:“準備兩口上好棺木,將此人和那個護衛好生收殮。吩咐下去,妥善保管屍身,任何人不得懈怠,否則殺全家。”
手下一愣,貌似未聽清楚洪權意思。洪權雙目通紅,怒吼道:“都聾了嗎,立刻去準備。”
幾個心腹手下唯唯諾諾退下後,又有手下前來稟報:“舵主,這些馬?”
洪權一眼看去,若未看錯,這些馬可不是中原馬,很有可能是金國軍中戰馬,耐力和奔跑速度一流。他來到馬群旁,撫摸馬背,果真在馬臀附近看到兩個連在一起的金文烙印。他不懂金文,只能猜測這兩個字是完顏。
一腳將手下踢翻,洪權厲聲道:“傳令下去,這些馬誰也不能動,誰動吾便殺誰。立即將馬帶回去,好生照料。”
手下開始忙碌起來,洪權掏出令牌,左思右想覺得應該向張昭彙報此事。張昭是上面下來的貴人,說不定能救他一命。
卻說耶律大石在客棧中左等右等,一直不見也喜和烏古裡回來。他讓手下照看鼻古德,獨自一人出門想打探一下訊息。結果尚未走出客棧,便聽三個住店客商在角落處交談。耶律大石心中一動,在堂內尋了個角落坐下。
其中一人唾沫橫飛比劃:“你們是沒有看到,那遼人被一刀砍下左臂,血噴出來三尺高,疼的他叫都叫不出來,真的太慘了。”
耶律大石聽到遼人二字,心中一突,氣血莫名律動,直衝頭頂。他按捺下心中悸動,豎起耳朵繼續聽。只聽那人道:“對方斬下他手臂依舊沒有打算放過他,竟然還想要他項上人頭。”
堂內發出陣陣倒抽冷氣聲,有人插話道:“被這麼多人圍住,又丟失一條臂膀,他指定在劫難逃了。”
有人跟在後面附和,正是那人想要的結果。他雙目掃向眾人,突然話鋒一轉,道:“眼看他就要項上人頭不保,但是------!”他將但是二字拉長,把眾人胃口高高吊起。下面又有人急道:“快說,快說,他怎麼樣了?”
那人微微一笑:“但是,他命不該絕,有個人從天而降將他救下了。”
耶律大石被吊起的一顆心突然降了下來,這時才發現自己後背溼透,憂心忡忡怎麼也平復不了。他不禁懷疑:難道此人口中所說的遼人是也喜和烏古裡?
這時,堂內人群開始起鬨,有人拍桌道:“快說,急死個人,說點事情吞吞吐吐,還是個爺們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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