府邸內黑燈瞎火,一片寂靜,穆雲天躍牆而入,並未驚動任何人。他悄悄來到後院葉芸居住之所,在窗柩上兩重一輕,連續敲擊兩次。一開始裡面沒有動靜,等第二次敲擊時,裡面傳出淅淅索索起床聲音。
穆雲天強忍傷痛,道:“是吾,快開窗。”
葉芸居住之處,是縣子府邸禁區,誰也不許進入。敲擊方式和不走正門,是穆雲天與屋內之人約好的暗號。有一個不對,就證明來人不是他。
屋內燭火被點亮,葉芸輕輕推開窗戶,穆雲天一個翻身躍入房內,然後便臥地不起。他被江鳳鳴震傷肺腑,又破開幾處大穴,內力難以為繼。穆雲天喪家之犬一樣飛奔回來,雖封住幾處要穴,但流血過多,再也支撐不住,癱軟地上。葉芸見他身上溼透,汙血泥水滿身都是,大吃一驚,關好窗戶後,將他扶到椅上坐下:“何以傷的這麼重,天下還有誰的武功能勝過你?”
葉芸被穆雲天救回後,穆雲天用混元功將她體內九幽魔功戾氣化去,葉芸又服下半粒化龍嶺丹藥,經過幾日休養,差不多恢復到本來面貌。相處幾日,葉芸知道穆雲天武功深不可測,比她父親葉孤雲還強一大截,是名副其實武林至尊。
現在他被人傷成這樣,葉芸怎能不吃驚。換做另外一人見到穆雲天樣貌絕對會嚇到魂飛魄散,好在葉芸自身也曾是這副樣子,心中並未感到害怕。
穆雲天咳出一口血,看了一下自身傷勢,道:“趕快收拾一下,朝廷大軍隨後就到,這裡不能待了。”
葉芸好不容易安穩幾日,現在又要離開,問道:“為何?你不是天子親封的縣子嗎,而且是當今武林盟主,誰敢向你出手?”
穆雲天道:“一時解釋不清,快走,再不走就走不了了。”
葉芸無奈,只能收拾幾件衣衫,帶上一點銀兩,扶著穆雲天遁入雨中。他二人離開後僅半個時辰,街上聽得馬蹄聲響,一支數千人的隊伍將縣子府包圍,隨後大門被衝開,宋軍蜂擁而入。
等幾個下人被從被窩中揪出來跪在院中時,宋軍將宅內搜遍並未找到穆雲天蹤跡。一個宋軍統領道:“天子口諭,穆雲天修煉魔功,乃魔道中人,不配為武林盟主。自即日起收回其縣子爵位並武林盟主之位。縣子府邸內一干下人奴僕,先收監,待查明其清白後,才能放人。來人,將他們全部帶走。”
那統領說完,自有手下將一干人等押走收監,另有幾人拿著封條將縣子府各處大門封住。自此,趙構籌備大半年的武林大會,最終以穆雲天身敗名裂,新皇成為武林之人笑柄而完結。
自那以後,穆雲天消失的無影無蹤,任誰也找不到他的蹤跡。
七日後,江潮幫幫主秦鶴年帶著一個年輕女子走進金陵江寧府總舵。秦鶴年先是閉關七日,待他出關後,便著手大力整頓江潮幫。正在這時,一封密信從北方隱秘渠道傳至他手中。
秦鶴年展開信,信中讓他務必將前來迎親的耶律大石留在金陵,生死勿論。宋遼聯盟不了了之,但不能讓耶律大石回到葉密立稱帝。這個時候,秦鶴年才注意到這封密信來自一個叫做花滿樓的門派。由此,花滿樓和龍門包括化龍嶺才第一次真正走進秦鶴年,也就是穆雲天視野中。
穆雲天九幽魔功和混元功均來自化龍嶺,從江鳳鳴秦鶴年等人口中,他曾多次聽到過這幾個門派名號。只是搜遍記憶,未曾找到任何資訊。葉芸也是因九幽魔功而家破人亡,她與穆雲天一道,對花滿樓展開調查。有江潮幫做掩護,隨著調查越來越深入,對這幾個門派瞭解越來越多,他們才發現自己是多麼的渺小。
另外,讓他們更加震驚的是十三太保所做之事,一件件一樁樁,都足以震驚武林。這個時候,穆雲天才知道自己向十三太保叫囂是多麼可笑。
卻說江鳳鳴帶著陳雲璐等人離開皇宮後,張昭看著外面陌生環境問道:“去哪裡落腳?”
江鳳鳴看看左右無人,神秘一笑,道:“去神劍門。”
張昭微微一怔,隨即明白過來。花滿樓暗度陳倉,想趁十三太保不在家時抄了他後路。豈知十三太保棋高一著,瞞天過海將人轉移到神劍門。所以,在皇宮與刀奴交手時,他有恃無恐。
事實上,正如張昭想的那樣。
江鳳鳴等人住在姜家老宅,原本以為足不出戶可安然無憂,豈知他們低估了花滿樓暗探能力,最終被他們找到藏身之處。好在對方要與皇宮內行動同步,未曾立即殺上門來,只是派了幾人在遠處嚴密監視。
可惜,他們不知道,自己面對的對手是天選之子,擁有常人無法擁有的力量。而且有十四十五存在,暗中監視之人無所遁形。
白天,江鳳鳴按兵不動。夜深人靜時,憑藉絕頂輕功,將高憐兒等人化整為零,神不知鬼不覺送到神劍門中。神劍門自解散後一直荒廢,前幾日宋兵追捕葉芸到過此地,門上封條尚在,是最理想的藏身之地。
包神醫帶著完顏婁室撲了個空,還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裡。完顏槊以為父親會派人來救他,直到被轉移到神劍門內,他才意識到事情沒有想象中那麼簡單。十三太保玩起狡兔三窟把戲,把花滿樓和化龍嶺玩弄於股掌之中,讓他心中泛起嘀咕。
江鳳鳴帶著陳雲璐走在前面,張昭帶著三個丫鬟默默跟在後。
都說近鄉情怯,陳雲璐即將歸家,心中惴惴不安。江鳳鳴拉住她的手安慰道:“小璐子,神劍門已經解散,前輩和伯母不知所蹤。但,不用擔心,趙構再混賬也不會對他們下手。應該是有難以預料的事情發生,前輩他們才解散神劍門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