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在此刻,有斥候回來稟報:“稟大人,西南位置五里處有敵情,屬下探查到是負責押送糧草的種家軍遭遇了大股金軍。他們為了給民夫爭取時間,被金軍纏住脫身不了。”
李彥仙翻身上馬:“兄弟們,上馬,隨吾去救人。”
卻說徐達帶著種家軍正面衝擊忠孝軍,兩軍實力相差無幾,人數也差不多,勝負五五分。只不過種家軍無後路可退,為了活命氣勢更盛,兵鋒壓得忠孝軍喘不過氣來。好在得到側翼御辱軍接應,逼得徐達只能脫離戰場向陝州城西門突圍。
晨曦中,陝州城遙遙在望,離種家軍僅有七八里之遙,卻遠如天塹。種家軍將士陸續脫離戰場向陝州城狂奔,金軍緊追不捨,終於追上並圍住幾百種家軍兵卒。
被數千人圍住,這幾百人最後結局已經註定。
其中有個百人將,高舉長槍道:“兄弟們,咱們深陷重圍,逃不掉了。但是吾等可拖住金軍片刻,為將軍和其他兄弟撤退爭取時間。丹青著明誓,永世不相忘,還記得咱們種家軍的承諾嗎?”
所有人舉起長槍,山呼海嘯般回應:“榮華一朝盡,惟餘心不變!”
那百人將流著淚,一槍刺向馬臀:“兄弟們,殺,讓金軍看看咱們種家軍的氣節,就算死也要拉兩個墊背的。”
馬臀被刺,戰馬受驚,瘋狂向前奔跑,幾百種家軍將士以百人將為中心,一頭扎進金軍中。頃刻間,無數人落馬,血腥味沖天,金軍沒想到這幾百人能捨生忘死拼殺,被殺了個措手不及,陣形陷入混亂。
遠處,金軍陣營中軍位置,烏魯撒拔皺起眉頭:“傳令下去,忠孝軍副將統兵不利,陣前畏手畏腳,杖責二十。著御辱軍後軍變主攻,立刻消滅眼前這股宋軍。”
烏魯撒拔讓金軍佯攻,並不代表他一點也不在乎宋軍。金軍數千人圍住幾百人,明明可以一口吃下,被對方反衝鋒壓著打,讓他這個統帥臉上無光。牛角號嗚嗚響起,金軍旗兵得到訊號,立即打出旗語。忠孝軍潮水一樣退後,御辱軍掠陣變主攻,迂迴穿插殺向種家軍。
另一邊,徐達帶人衝出去數里,乍一回頭,見部分手下被金軍圍住。他立即調轉馬頭,高舉長槍:“其餘人繼續向陝州城撤退,種家軍親衛營隨吾去救人。”
親衛營統領道:“將軍萬萬不可冒險,讓卑職帶人去救兄弟們。”
親衛營統領使個眼色,徐達被手下團團圍住,寧死不肯他再以身涉險。徐達大怒,指著親衛營統領大罵:“好你個種志,敢陣前抗命,真當吾不敢斬你?”
種志乃種家人,被種韻派來保護徐達。他仰著頭,堅持道:“將軍若有閃失,小姐會一刀殺了卑職。兩頭都是死,卑職不願看到小姐傷心,將軍只管動手便是。”
徐達睚眥欲裂,指著遠處陷入苦戰的種家軍將士道:“你要知道,多一句廢話,咱們就有一個兄弟死在金人手中。”
種志不卑不亢道:“卑職知道,兄弟們可以死,將軍必須活著。小姐有令,危難時刻,種家軍親衛營統領可取代將軍發號施令。來呀,帶將軍先撤,其他人跟吾去救人。”
徐達沒想到種志會搬出種韻名號假傳軍令,剛想暴起,身邊幾個親衛一擁而上將他牢牢牽扯住。徐達怒道:“種志,你活膩歪了,真想造反不成?”
種志騎在馬上,微微躬身道:“將軍要殺要剮,待屬下將人救回來後再說。”
看著種志帶人衝向金軍,徐達如鯁在喉,怔怔道:“等你回來本將軍定要打你一百板子。”
種志帶人剛殺回去,地面微微震顫,東北方向,黑壓壓一群人蜂擁而至。徐達身邊幾人如臨大敵,紛紛拔出兵刃將徐達護在身後。徐達眼尖,早看到人群中兩面大旗迎風飄揚,一面旗幟上面寫了個陝字,另外一面寫了個種字。
原本已逃出生天的種家軍去而復返!徐達掙扎道:“快放開吾,是陝州城援軍。”
原來李彥仙帶人剛衝出去三四里地,迎面遇上向陝州城撤退的種家軍。種家軍見到援軍,幾個統領翻身下馬,跪求李彥仙去救徐達。
李彥仙與函谷關守將張浚交好,曾經在函谷關見過幾次徐達,對種家軍治軍之道讚不絕口。見種家軍真情流露,他將眾人扶起:“徐將軍不懼艱難險阻為陝州城送糧,吾怎會做那不義之人,眼睜睜看著他陷入重圍而袖手旁觀?”
隨即,陝州城守軍與種家軍合兵一處,浩浩蕩蕩殺將回來。
徐達等在原地,李彥仙翻身下馬,半跪在地拱手道:“孝忠多謝徐將軍仗義出手,冰天雪地中為陝州城送來救命糧草。”
徐達連忙將李彥仙扶起:“李大人折煞吾也,陝州城與函谷關唇齒相依,陝州城被圍,張大人心中牽掛,命吾前來送糧,於情於理,吾都要走這一趟。”
李彥仙道:“敘舊的話以後再說,先讓吾帶人將被困的種家軍兄弟救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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