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低野闊凍雲同,脈脈綏綏向晚空。
夜幕低垂,曠野遼闊,厚厚雲層幾乎與大地融為一體。雪花洋洋灑灑從天而降,又隕落一個守將,無論在城頭,還是在城下,金軍和鐵浮屠心中一片悲涼。守將仰頭倒在地上,額頭箭矢上白色羽翼在寒風中微微扇動,彷彿在訴說不甘。
金軍將他屍體抬下城頭,親衛哀嚎聲一片。
錚錚,隨著戰馬跑動,江鳳鳴正前方兵馬向兩側散開,中間搶出十幾騎,十幾個鐵浮屠手中揮舞著流星錘殺了過來。流星錘是鐵浮屠用來對付宋軍騎兵的一種特殊兵器,兩側各有一個成人拳頭大小鐵錘,中間用三尺鐵鏈拴連。
藉助戰馬奔跑衝勁,丟擲流星錘,可纏住對方急速賓士馬蹄或者束縛住敵將臂膀。
嗚嗚,鐵浮屠邊跑邊揮舞流星錘,離江鳳鳴還有十丈遠時,各自將流星錘丟擲。江鳳鳴並未騎馬,鐵浮屠目標是束縛住他的雙手。流星錘旋轉著飛來,只要有一個纏上,便能拖住江鳳鳴片刻。
“放箭,放箭!”
與此同時,城下有人嘶吼著讓城頭金軍放箭。一人高呼,附和聲此起彼伏,既然抵擋不住對方,唯一的選擇是與他玉石俱焚。城頭有百夫長眉眼跳動,一瞬間作了決定,他在城頭來回奔走:“小的們,給吾放箭,箭未射完,誰也不許停。”
軍令如山,江鳳鳴周遭十丈之內箭矢飛蝗般落下。鐵浮屠有重甲護身,並不懼怕,箭落在身上頂多一個凹坑。普通金軍穿著單薄牛皮甲冑,擋不住狼牙箭,紛紛倒下。
江鳳鳴站在人群中央,穩如泰山,一杆長槍如銀蛇狂舞,將來襲箭矢和流星錘全部擋住。隨著長槍揮舞,兩丈內叮叮噹噹爆出連片火星。因為出手太快,從遠處看,他四周像是有一層金色保護罩,潑水不進。
恐怖的是江鳳鳴點飛箭矢同時,還能抽出身來以槍尖挑住流星錘中間鐵鏈,隨後大力甩出。流星錘來的快,去的更快,兩個帶著尖刺鐵球以雷霆之勢砸入人群,所過之處人馬皆碎。
江鳳鳴不知疲倦,長槍下無一合之敵,殺的鐵浮屠血流成河。遠處李夔緊握雙拳,心中無限暢快,恨恨道:“殺,殺,殺了這幫雜碎。”
種志轉向陸遠:“陸兄弟,武林聖地果真名不虛傳。以一人之力橫殺鐵浮屠,此戰過後,江兄弟必名揚四海,金劍山莊恢復往日輝煌指日可待。”
陸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,江鳳鳴給他的震撼遠遠不止這些。他想了想道:“江師弟志不在此,他的願望是踏平化龍嶺,救回老莊主。”
遠處,四五個百夫長勒馬聚在一起商討對策,一地殘屍讓他們膽戰心驚,鐵浮屠好不容易凝聚起來計程車氣,不知還能撐多久?幾人相視一眼,有人搖搖頭嘆氣道:“再戰下去,徒增傷亡而已。此人非鐵浮屠所能對付,一定要讓大將軍出面,請來厲害的高手才能降服。”
另一人道:“遠水解不了近渴,不知咱們能不能撐到那個時候?”
正在商討法子,突聞金軍中響起陣陣驚呼。抬頭一看,便見江鳳鳴接連挑飛幾匹戰馬砸入人群,筋骨斷折者無數。幾人一臉煞白,這五千鐵浮屠完了。
果真,鐵浮屠氣勢一弱,再度被江鳳鳴血腥手段壓下。金軍混在鐵浮屠中,完全喪失鬥志,四處奔逃,連帶著鐵浮屠也陷入混亂。數千人擠在一起,人馬互相沖撞碾壓,死者不計其數。
江鳳鳴吐出心中濁氣,足下一點,躍過混亂人群,直奔金軍後方。
那幾個百夫長見江鳳鳴向他們掠來,像是想起什麼,調轉馬頭拍馬便走。咚的一聲悶響,江鳳鳴從天而降,一身殺氣將戰馬驚的立起。等幾人手忙腳亂穩住戰馬,江鳳鳴已拖著長槍緩步來到三丈前。
抬起槍指著幾人,江鳳鳴冷聲:“幾位哪裡走?”
金軍和鐵浮屠對江鳳鳴舉動視而不見,再無一人前來相助。幾個百夫長心若死灰,緊握兵刃,視死如歸。其中一人道:“鐵浮屠沒有孬種,哪怕是死,也休想從吾等口中問出什麼。”
江鳳鳴長槍指向混亂人群:“鐵浮屠也不過是一群螻蟻而已!說吧,攻打陝州城主將是誰,只要實話實說,吾可以給爾等一個體面。”
幾個百人將默不作聲,江鳳鳴繼續說道:“其實你們不說吾也能猜到,完顏婁室圖謀陝州城和函谷關,不可能派酒囊飯袋前來,此人一定是位高權重之人。”
另一個百人將脫口而出:“你怎知大將軍圖謀?”
江鳳鳴冷笑:“這有何難?函谷關、陝州城、包括洛陽城乃宋國北方最重要的三處要塞,只要拿下這三個地方,長安便會成為金國囊中之物。完顏婁室狗賊瞞天過海,自以為做的天衣無縫,但不要高興的太早,因為吾遲早會取了他項上人頭。”
幾個百夫長心中升起荒謬感覺:對方難道是為了刺殺大將軍而來?
不好,一定要將訊息傳出去!此人勇武過人,萬軍中取敵將首級如探囊取物,若在暗中偷襲,大將軍性命堪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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