姐妹二人行過禮後,三人落座。趙構拿起桌上空杯,自顧倒滿酒水。趙福銀剛要提醒那副碗筷不是留給他的,被趙福金用眼神制止。趙福金端起酒杯:“此酒敬陛下,祝願陛下早日收復失地。”
趙福銀跟著站起,附和道:“祝皇兄早日練成新軍。”
三人一飲而盡,再次落座後,趙構將張也等人全部打發出去,屋內僅剩下三人。沒有外人在場,趙構心中悲痛,當著姊妹二人面竟然流出淚來。趙福金大吃一驚,趕忙掏出繡帕替他擦乾淚痕,問道:“陛下這是何意?”
屋內只有骨肉三人,並無丫鬟太監,趙構眼中淚水橫流:“大夢場中誰覺我,千峰頂上視迷途。皇姐、皇妹吾真的後悔了,可惜悔之晚矣。李彥仙這等忠臣良將,吾因不喜他心直口快將之貶到陝州苦寒之地,白白害了其性命。滿朝文武,多是阿諛奉承之輩,竟再找不出一人有他這般忠誠。”
趙福金不敢幹涉朝政,只能安慰道:“死者已矣,陛下當為李大人樹碑立傳,讚頌其功績,以作天下臣民表率。”
趙構點點頭,隨後又低下頭:“事到如今,吾想通了。關於你二人之事,吾再也不會因循守舊橫加干涉。無論你們想嫁給誰,吾無有不允。十三太保也好,其他人也罷,只要你們這輩子活的暢意,那些世俗舊禮,該放下就放下吧。”
姊妹二人沒想到趙構突然間將話題引到她們身上,頓時愣住。不過從趙構言語中,她們聽出趙構態度有了很大改變。好像李彥仙之死,讓他突然醒悟過來,變得有血有肉,不再是那個冷若冰霜的帝王。
趙福金心中變得通透,阻攔在她和江鳳鳴之間最大的障礙便是趙構。趙構是天子,她是皇家公主,禮法上只要趙構不鬆口,她便無法改嫁江鳳鳴。趙構突然不再幹涉她的婚事,讓她和江鳳鳴之間再無阻礙。
趙福金萬福道:“多謝陛下體諒。”
三人心中沒了芥蒂,這頓飯吃的自然暢快,趙構酒足飯飽離開時,回頭看了一眼庭院深深宮殿,不禁開口道:“暮暮朝朝冬復春,高車駟馬趁朝身,金拄屋,粟盈囷,那知江漢獨醒人。”
或許這一刻,趙構真的悟了,身子變得輕快起來。張也湊上前,小聲道:“陛下,咱們去何處?”
趙構道:“走吧,今夜吾落腳在榮華夫人處。躲避不是辦法,吾乃天子,要正面面對一切。”
趙福金調侃江鳳鳴正在溫柔鄉中時,事實正相反,他在風雪中獨行。白雪皚皚,天地間只剩下他一人,用了不到半炷香時間,身軀落在黃河邊。中條山旁這段黃河,完全順著山脈走向,從西南流向東北。江鳳鳴可夜視,此刻,黃河一半冰封一半水流,無數冰凌堆積在一起,極其壯觀。
黃河水寬逾百丈,沒有完全冰封,金兵過不了河,肯定就在黃河南岸某處落腳。江鳳鳴運足目力看向遠處中條山,山勢從西南向東北起伏,在黑暗中影影綽綽。看著山勢和黃河走向,江鳳鳴足下一點,沿著下游找去。
營帳內,有金兵起身,向篝火中加了幾根枯木,想讓火燒的更旺一些,其他人漸漸靠近囚車。種雷和種韻看出不對,這些金軍明顯不懷好意。聯想到金軍所作所為,種韻臉色煞白,不禁摸了摸自己腹部。
裡面正孕育著一個新生命,種韻和徐達成親近十年,聚少離多。好不容易有了徐達骨肉,種韻卻深陷囹圄,看著金軍逐漸靠近,身心被恐懼籠罩,她最擔心的事情要發生了。
種雷扶著囚車怒吼:“你們這幫畜生,有種衝爺爺來。”
金兵看了一眼種雷,獰笑道:“喊吧,喊破喉嚨也沒人理你。今夜,小娘子歸我們了。放心,我等會憐香惜玉,保證把她伺候的舒舒服服。”
種韻嚇得躲在囚車一角,用無助眼神看向種雷。種雷大怒,催動內力想破開囚車,豈料腹中傳來劇痛,氣血逆行,噗的一聲吐出血霧。種雷扒拉著囚車,雙目圓睜臉色鐵青,他將手臂伸出車外,想要抓住什麼:“你們這幫畜生,不得好死,吾誓必要殺盡天下金狗。”
金兵抬起環首刀鞘狠狠砸下,咔嚓一聲,種雷右肘當即脫臼。金兵隨即握住刀鞘向裡一捅,種雷滿臉血汙仰頭跌倒。金兵笑道:“大名鼎鼎種家軍節度使也不怎麼樣嘛,不堪一擊。”
那金兵依舊不肯放過他,將手伸進囚車,抓住種雷亂髮讓他仰起頭來:“抬起頭來,吾要讓你親眼看著她被吾等疼惜。”
種雷呸的一聲吐了他滿臉,那金兵大怒抓住他頭髮狠狠撞在囚車上:“還以為自己是種家軍節度使嗎,落到我們手中,你連條狗都不如。”
金兵折磨種雷時,有四個金兵把種韻從囚車內拉出。一旁有兩個金軍將羊毛氈墊鋪到地上,幾人獰笑道:“今夜是除夕,兄弟們一個個來,都有份。”
種韻失去內力,全身痠軟,半分力道也使不出來,哪裡是金兵對手?她如同待宰羔羊被強行按在羊毛墊上,四周圍滿金兵,個個對她評頭論足。種韻生不如死,哭求著希望金兵能放過自己,可惜金兵正在興頭上,她的哭求反而引得對方獸性大發。
種雷被死死壓在囚車上,眼中流出血淚,他口中發出野獸一樣嘶吼:“畜生,你們這幫畜生,吾要殺了你們。”
營帳外面,北風呼嘯,種韻慘叫被風一吹,外面什麼也聽不到。種韻嗓子哭啞:“嗚嗚,相公,你在哪裡,快來救我。”
可惜,任憑種韻呼喊,無人來救。嗤啦,種韻甲冑被刀劃開,露出裡面短襖。金兵看著粗布短襖起鬨:“快,快撕開。”
種雷閉上眼睛,事到如今,唯有一死,才能逃離這慘絕人寰的一幕。他與種韻目光相對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堅決。咬舌自盡人不一定會死,但強行運功,逆流氣血肯定會沒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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