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頂上漢子正是種雷。
他安排眾人收拾行李時,便想四處檢視一下城內情況,防備金兵再次入城。離開時,陸林將雕弓扔給他:“種將軍,帶上這把弓,若遇意外還能有個緩衝。”
種雷想想也對,遂將雕弓挎上,又帶了一袋狼牙箭。結果,才出來不到茶盞功夫,他便聽到遠處街巷裡出現打鬥聲,貌似人還不少。種雷藏住身形,施展輕輕悄悄接近,等他躍上屋頂時才看清,對面竟然是一隊金兵正在圍攻兩輛馬車。
看金兵人數,粗摸估計約有千人,領頭武將使一杆大槍,將一個漢子逼迫的險象環生。趴在屋頂看了一陣,見對方身陷絕境,種雷二話不說,彎弓搭箭,憑著一手出神入化箭術,一箭震退完顏摺合,解了江舟遙燃眉之急。
種雷站在屋頂,彎弓搭上三支狼牙箭:“此乃宋國城池,金狗膽敢入城,殺無赦。”
看準完顏摺合方向,種雷鬆開弓弦,崩的一聲,狼牙箭如閃電般射出。雙方相隔也就十幾丈,種雷居高臨下,這一箭勢如破竹,將金兵盾牌射穿。
躲在盾牌後兩個金兵慘叫著倒下,盾牆出現缺口,第三支箭便從那缺口處飛向完顏摺合。這個過程說起來慢,其實就在剎那。完顏摺合怎麼也未想過對方會用這種方式破開己方防禦,等他發現羽箭及面時已然來不及躲閃。
噗,血光爆出,完顏摺合右眼一黑,隨即傳來鑽心疼痛。
“啊!我的眼睛!”
完顏摺合一頭栽下馬來,身邊親兵嚇得亡魂大冒,紛紛搶出,將他抬上馬背,拍馬便逃。金兵原本想伏擊江舟遙,誰知種雷半路殺出,用幾支狼牙箭將完顏摺合射下馬來。金兵沒了主將,亂做一團,如沒頭蒼蠅一樣失去方向,一鬨而散向著北門逃去。
種雷也不去追趕,他將雕弓背到身後,從屋頂上躍下,穩穩落在雪地上。
江舟遙剛與穆勝男匯合,豈料金兵潮水般退去,陳滄海等人尚不知發生了什麼。穆勝男關切檢查江舟遙全身,擔心他受傷。江舟遙鬆了口氣,道:“夫人,吾沒事。剛剛有人相助,若不是他,吾怕是要折在那金將手中。”
正說話間,不遠處屋頂跳下一人。江舟遙將金劍歸鞘後插入腰間,迎了上去,躬身道:“多謝恩公出手搭救,否則今日我等在劫難逃。”
種雷走到江舟遙面前,抱拳回禮。目光掃過其身後三人,種雷朗聲道:“路見不平拔刀相助,乃我輩本分。金軍佔我河山,殺我百姓,在宋國土地上無惡不作,任誰遇到也要管上一管。只是不知諸位進這陝州城所為何事?”
江鳳鳴怎肯說出實情,委婉說道:“實不相瞞,吾等要前往奇源山省親,天氣突變,原本想進城找個落腳之處,豈料遇到金兵。若不是恩公搭救,後果難料。”
種雷心中暗道:尋常人見到城外一地死屍,必不敢有進城想法,他們不但進了城,還與金兵鏖戰,定然不是一般人。自己雖救了他們,但他們好像對自己保持著戒備。
既然對方不想被外人知曉來歷,種雷也不想探究他人隱秘,抱拳道:“舉手之勞罷了,金兵既已退去,咱們後會有期。”
江鳳鳴著急道:“恩公且慢,還請留下名號,日後好方便酬謝。”
種雷擺擺手道:“區區小事何足掛齒,不說也罷。”
陳嘯天插話道:“非也,救命之恩當湧泉相報。若連恩公姓名都不知曉,吾等寢食難安,還請恩公賜下名號。”
陳嘯天說完,深深一鞠,種雷連忙將他扶起:“前輩萬萬不可如此,折煞晚輩了。”
陳嘯天道:“西風滿天雪,何處報人恩,勇死尋常事,輕讎不足論。壯士對我等有救命之恩,若連恩公名諱都不知曉,吾等豈不是要讓江湖同道恥笑?”
見陳嘯天言辭鑿鑿,一臉誠懇,種雷道:“也罷,吾乃洛陽種雷。”
江舟遙心中一動,種姓在其他地方不常見,若是放到洛陽便是大姓。因為鼎鼎有名的種家軍便長期駐紮在洛陽。江舟遙道:“不知恩公與老種經略相公可認識?”
江舟遙所說老相公是指种師道,种師道字彝叔,原名建中,因為避諱徽宗皇帝建中靖國年號,改名為師極,後被賜名師道。种師道在七旬高齡時馳援汴京,但奸臣當道,他多次獻計均未被朝廷採納,最後憂憤成疾於四年前逝去,此後種家便交到種雷手中。
种師道已離逝,種雷略一思索,最終決定如實告知:“正是家父。”
眾人大吃一驚,連忙躬身行禮。江舟遙道:“原來是老種相公後人,將軍箭法通神,百聞不如一見,吾早該想到你便是那位大名鼎鼎神羽將軍。”
江舟遙一言道破自己身份,讓種雷吃驚,道:“哪裡哪裡,虛名而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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