乍一轉頭,便見冥瀾劍主被宋軍捆住。蒼煙客目光陡縮,捨棄種雷,一溜煙奔向宋軍:“大膽,找死!”
人未至,蒼煙客抖動衣袖,數道奪目金光從衣袖中射出,快如奔雷。種雷剛想開口提醒,江鳳鳴手腕一震,衣袖內側暗釦內抖落幾粒石子,噹噹噹數聲,金光瞬間被擊飛。蒼煙客一擊未中,身形如一縷流動煙塵,一晃數丈,直撲江鳳鳴。
宋軍彎弓搭箭想阻攔,被江鳳鳴攔住:“讓他來,無妨。”
蒼煙客步伐奇特,很像道家八步趕蟬輕功,十幾丈距離頃刻就到。詭異的是他施展輕功時全身噴出濃濃煙霧,幾乎將身影完全籠罩,遠遠看去,月夜下像是有一團渾圓煙霧在跳動。這還不算,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煙霧中傳出類似嬰孩啼哭,夜梟嘶鳴怪叫,攝人心魄。
“哇哇,呼呼,哈哈,嘎嘎------!”
宋軍何曾見過這等詭異手段,目瞪口呆不知所措。江鳳鳴不信鬼神,尤其見識過神猿尊者施展九幽魔功異景,蒼煙客這點手段對他來說不值一提。他呵呵一笑,安慰道:“裝神弄鬼,不過是幻術障眼法罷了!”
蒼煙客眨眼就到跟前,菸斗點向江鳳鳴胸口檀中穴。
江鳳鳴獵奇心起,有心試探蒼煙客武功,身軀微仰,左掌使個引字訣,陽陽轉換間輕鬆將蒼煙客力道洩去。蒼煙客心中微驚,手腕轉動,菸斗反點江鳳鳴咽喉。豈料這招再次落空,江鳳鳴身軀微轉,不知怎的就轉到其身後,像是早料到他這一招。
蒼煙客不甘心,轉動腳尖跟著轉身,只不過等他轉過身形時,江鳳鳴身軀又變換了方位。這時,種雷身軀落在宋軍人群,他揮手讓眾人退後:“兄弟們退後,這老賊身上煙霧有些蹊蹺,彆著了他的道。”
宋軍連退數丈,眾人拄著兵器圍在不遠觀戰。有宋兵嘲笑道:“快看,老傢伙被江少俠耍的團團轉,連衣角都摸不到,老子還以為他是什麼武林高手,原來也是個打腫臉充胖子草包貨色。”
宋軍武功微弱,看不出其中門道,眾人圍在一旁指指點點看熱鬧,種雷卻笑不出聲。經歷過才知道,蒼煙客輕功極其難纏,他想不到任何破解之法,空有一身武功施展不出,很憋屈。眼下,蒼煙客與他剛才遭遇一樣,無論如何翻騰,江鳳鳴料敵先機,永遠在他身後。
想到此前去探聽金軍訊息,自己還想跟江鳳鳴比試輕功,種雷有些臉紅:原來江兄弟是照顧吾面子!
種雷回憶過往時,蒼煙客嚇得冷汗直流。十年前他無意中進入花滿樓,花滿樓匯聚天下武學,讓他大開眼界。除了斷魂釘,一身武功幾乎重新來過,更讓他痴迷的是他剛剛施展的輕功。這是一門奇功,靈巧步伐配合煙霧製造幻境,與人交手時再射出斷魂釘,可謂無往不利,令人防不勝防。
剛剛將種雷耍的團團轉,為何現在連對方衣角都碰不到?耳邊響起宋軍嘲笑,蒼煙客陷入迷茫和暴怒。內力催發到極致,蒼煙客接連變換三個方位,讓他驚悚的是明明感受到身後有人,偏偏捕捉不到任何身影。江鳳鳴身法虛實變幻飄忽詭譎,別說蒼煙客,種雷站在一旁觀戰都有眼花繚亂之感。
種雷搖頭感嘆:“江兄弟武功近乎神技,蒼煙客遇到他輸的不冤。”
沒了蒼煙客和冥瀾劍主襲擾,宋軍上岸者越來越多。種雷嘆息時,盧鶴剛好躍上岸邊。見眾人圍在一處,他分開人群走上前來:“何事如此喧譁,還不快快構建防守陣型掩護兄弟們渡河?”
臨行前,張浚交代過,要神不知鬼不覺渡河,任何人不得喧譁。他們要充當奇兵,在金軍攻打風陵渡時給他們一個出其不意打擊。誰料到,眾人尚未完全渡河,北岸鬧出這般動靜,讓他如何不急?
剛擠到前端,種雷上前拍拍盧鶴肩膀:“盧兄莫急,有江兄弟在,一切盡在掌控中。”
盧鶴順著種雷指向看去,頓時被兩團糾纏在一起的虛影驚的說不出話來。交手不到十招,蒼煙客用盡手段連對方模樣都未看清,他意識到遇到了難纏角色,心中退意萌生:久戰不利,不行,要想辦法回去報信!
蒼煙客手腕一抖,將袖中斷魂釘盡數射出,目標不是江鳳鳴,而是一旁圍觀宋軍。趁著宋兵驚呼,足下連點,猛地向山頂逃去。江鳳鳴心中微怒,順手彈出幾枚石子,輕鬆將斷魂釘擊落。
“捨棄同伴獨自逃走,好個陰險毒辣小人,真以為你能逃走?”
話音尚未消散,也不見江鳳鳴有什麼動作,眾目睽睽之下身影化作虛無,再出現時已在二十丈開外。種雷如見鬼魅,失聲道:“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縮地成寸輕功?”
月色朦朧,蒼煙客如同一縷青煙一掠五六丈,眨眼躍出十幾丈。眼看就要逃出生天,豈料前方不遠處再次響起江鳳鳴聲音:“哪裡走,還不快快束手就擒!”
蒼煙客心中驚懼,抬頭一看,江鳳鳴身影就在前方三丈處,似乎早就等候在此。蒼煙客怒吼,一掌拍向他頭頂:“啊,你到底是人是鬼,老夫殺了你!”
江鳳鳴笑道:“吾自然是人。”
轟隆一聲悶響!蒼煙客來的快,去的更快,口中噴出血霧倒飛五丈外。江鳳鳴這一掌,至尊難敵,以他絕頂境界如何能承受。江鳳鳴巨力無窮,將他內力震回體內,內外相沖,經脈接連爆開,蒼煙客七竅流血剎那間成為血人。沒有化龍嶺丹藥相救,他撐不了多久。殘軀落地,蒼煙客強撐一口氣艱難抬頭,道:“你,你到底是誰?”
種雷走上前來,看著蒼煙客慘狀搖頭道:“枉你來自花滿樓,連他都認不出?”
蒼煙客渾濁眼眸中出現疑惑之色,似在努力回想,只是他怎麼也想不起江湖中有這號人物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