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努力回想著那個軍人的模樣。
記憶裡只有他挺拔如青松的背影,那雙沉穩有力的眼睛,還有他抱著自己時傳來的溫度——
讓人莫名安心。
他是誰?
是哪個部隊的?
叫什麼名字?
這些問題在蘇婉寧心裡轉來轉去,卻一個答案也沒有。
第二天清晨,蘇婉寧徹底清醒時,燒已經退了。初升的陽光透過窗戶灑在被子上,暖融融的。
趙紅梅端著一碗熱騰騰的小米粥進來,一邊攪動一邊說:
“梁斌和周明遠打聽過了,昨晚那兩位同志是執行任務路過,正好看見你落水......”
後面的話蘇婉寧聽得不太真切。她低頭攪著碗裡的粥,她不知道他的名字,不知道他在哪個部隊,甚至沒能看清他的長相。
可就是這樣一個陌生人,在冰冷的河水中向她伸出手,用堅實的臂膀抱著她走了那麼遠的路,臨走時還留下錢和糧票,只說了句輕描淡寫的“不用了”。
這些畫面在蘇婉寧心裡揮之不去,就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,激起一圈圈漣漪。
“等我好了。”
蘇婉寧突然輕聲說。
“一定要把錢和糧票還給他。”
趙紅梅把她的碎髮別到耳後,笑著點頭:
“咱們慢慢打聽,肯定能找到的!”
蘇婉寧知道,是那個素不相識的軍人,給了她第二次生命,她絕不能辜負這份恩情。
“這一次,我一定要贏。”
面對聞訊趕來的公社公安特派員和大隊書記,蘇婉寧強撐著力氣,清晰陳述了事情經過。
她略去了自己重生和備考的隱秘,只將宋滿倉長期糾纏、酒後行兇、意圖不軌,並在爭執間將她推入河中、見死不救而後逃逸的事實,一條條、一樁樁,說得清楚明白。
“他宋滿倉這就是耍流氓!是蓄意殺人!”
趙紅梅氣得渾身直哆嗦,搶上前一步高聲作證。
“我們都看得真真兒的!婉寧被救回來時面無人色,連氣都快沒了!”
公安特派員與大隊書記再三保證,一定會仔細調查,絕不放過一個壞人。
送走他們後,周明遠在窗邊的木凳上坐下,臉色陰沉得能擰出水來。他沉默片刻,才沉聲開口:
“我們幾個知青已經透過氣了。這事,絕對不能就這麼算了。我們是來插隊建設農村的,但不是來任人欺負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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