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十多年了……
那個她被迫遺棄在北方農村的女兒,那個她夜夜愧疚、不敢細想、只能在夢裡偷偷看一眼的女兒……
“還認得這個不?”
女郎的聲音響起,和她的眼神一樣,沒有半分溫度。
蘇婉寧的嘴唇劇烈地哆嗦著,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團浸透水的棉花,一個音也發不出來。
她只能死死盯著照片,然後視線一點點,艱難地移到女郎臉上。
細看之下,那眉眼輪廓,依稀還能找到當年那個胖娃娃的影子,但更多的,是一種被歲月淬鍊過的冷硬與陌生。
女郎俯下身,精緻的面孔逼近,紅唇輕啟,吐出幾個字,像冰冷的針,精準地扎進蘇婉寧的心臟。
“我叫宋麥香。”
她頓了頓,看著蘇婉寧慘白的臉,清晰地補上最後幾個字:
“小名,果果。”
病房裡的消毒水味突然變得刺鼻難忍,蘇婉寧張了張嘴,卻一個字也沒說出來。
說什麼呢?
說她當年為了回城,狠心拋下才一歲多的女兒,說她當年被宋家的生活折磨的精神崩潰……
可,無論有再多的苦衷,那都是她蘇婉寧自己該面對的,和果果無關,她終究是虧欠了這個孩子。
“我就是來看看。”
果果瞥了她一眼,目光落在那條高高懸起、打著石膏的斷腿上。
“當年拋下我和爸爸的你,過的如何?現在看來,不怎麼樣嘛!”
話音剛落,果果突然冷笑一聲,“砰”地推開病房的門,高跟鞋踩得咚咚響,扯著嗓子就開始喊:
“來來來,各位都來看看啊!601病床躺的這位,就是我那‘偉大’的親媽!當年為了回城過她的大小姐日子,連親生女兒都不要了!”
她故意把聲音拔得老高,讓整層樓的人都能聽見。
“我當時才一歲,正發著高燒,我爸抱著跪在地上求她別走,她倒好,頭都不回就上了返城的車!”
果果一邊說,一邊斜眼觀察著母親的反應。還嫌不夠解氣,又從包裡掏出一沓鈔票,“啪”地盡數撒落在地上。
“喏,拿去花!”
果果冷笑一聲。
“你當年不就是為了錢,才拋下我們的嗎?現在我能賺很多錢了,這些都給你,夠不夠啊?”
鈔票散落一地,周圍的人指指點點,蘇婉寧卻始終沉默不言,目光靜靜地看向窗外,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果果看著一臉麻木的蘇婉寧,突然就覺得一切沒有任何意義,她轉身就要離開,臨到門口卻又停住了腳步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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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”應報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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