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他?
世界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。
他的目光掠過人群,忽然在她身上定格。蘇婉寧清楚地看見他眉峰微動,唇角似乎要牽起一個弧度,卻又迅速抿成軍人特有的堅毅線條。
就是現在——
她深吸一口氣,抱著那個小陶罐快步上前,聲音因緊張而微微發顫,卻帶著滿滿的真誠:
“解放軍同志,真的……真的很感謝您上次救了我。我、我還沒來得及好好跟您道一聲謝。”
她將懷裡的陶罐往前遞了遞,臉頰泛起紅暈。
“這是……這是我姥姥自己曬的梅乾菜,燒肉特別香……您、您帶回去嚐嚐好不好?”
他顯然怔住了,目光在她和陶罐之間快速掃過,隨即溫和而堅定地擺手:
“同志,你的心意我領了,但這真的不符合紀律,不能收。”
蘇婉寧只覺得臉頰燒得更厲害了,也顧不得許多,輕輕將陶罐往他手裡一塞,轉身就跑。直到衝出好幾步遠才停下,心臟在胸腔裡怦怦直跳,幾乎要撞出胸口。
卡車緩緩啟動,捲起淡淡的塵土。她站在原地,望著車尾燈在漸濃的暮色中融成兩點暖光,最終消失在山路拐彎處。
就在這時,她突然回過神來,伸手探向衣兜——那張被她珍藏許久的糧票,依然安靜地躺在那裡。
又忘了。
不僅忘了歸還,連他的名字都忘了問。
晚風輕拂,空氣中還殘留著梅乾菜特有的鹹香,與她心底那份說不清的悵惘交織在一起。她低頭看了看空落落的雙手,一抹淺淺的笑意卻悄然浮上嘴角。
青山不改,綠水長流。既然命運讓他們兩次相遇,就一定會有第三次。
到那時,她一定要把那張珍藏的糧票,連同她偷偷畫下的他的模樣,一起鄭重地放進他的手心。
回到知青點時,天已經擦黑。
趙紅梅和周明遠正圍坐在飯桌旁等她,見她推門進來,周明遠立刻招手:
“婉寧快來!今天隊裡發了紅薯,特意給你留了個最大的!紅梅都給你熱了三回了。”
趙紅梅用報紙包著紅薯往她面前推了推:“婉寧,趕緊趁熱吃,可甜了。”
蘇婉寧把沉甸甸的包裹放在桌上。
“姥姥寄了好多吃的來,咱們一起嚐嚐。”
油紙包一開啟,梅乾菜特有的鹹香立刻瀰漫開來。趙紅梅深吸一口氣:
“真香!我奶奶也會醃這個,可沒這麼地道。”
蘇婉寧把裝著桂花糖的玻璃罐往她面前推:“你不是最愛吃甜的嗎,多拿點。”
“這怎麼好意思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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