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,路上辛苦了,坐。”
顧維安的聲音洪亮有力,帶著軍人特有的乾脆利落。
秦淑儀正忙著往茶杯裡添熱水,顧淮很自然地接過茶壺:
“媽,讓我來。”
他熟練地燙杯、斟茶,動作行雲流水。
趁著母子二人在廚房準備茶點的間隙,顧維安將檔案輕輕放在茶几上,忽然開口:
“上週的演習總結我看了。”
他目光如炬地看向兒子。
“你對紅方坦克叢集的迂迴戰術,分析得不夠透徹。特別是第二階段的側翼包抄,你的應對方案太保守了。”
蘇婉寧心頭微微一緊,不由看向顧淮,卻見他神色從容:
“您說得對,那裡的分析確實不夠深入。主要是推演第三天,藍方突然加強了電子干擾強度,超出了我們戰前的所有預估,這才打亂了原有的判斷節奏。”
“這不能成為藉口。”
顧維安語氣雖嚴厲,眼底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。
“戰場局勢瞬息萬變,真正的指揮員,必須隨時準備好應對各種突發狀況。”
“是,我記住了。”
顧淮身姿挺拔如松。
蘇婉寧安靜地坐在一旁,目光在父子二人之間輕輕流轉。
在這個軍人世家裡,那些說不出口的關切,都化作了沙盤上的推演;那些深藏的牽掛,都藏在了每一次戰術的探討中。
鐵血之下,自有柔情。
這時,秦淑儀端著剛出爐的梅花糕走來,清新的甜香瞬間沖淡了客廳裡嚴肅的氣氛。
她嗔怪地看了丈夫一眼:
“大過節的,又在這裡討論你的戰術。婉寧第一次來,別把孩子嚇著了。”
顧維安輕咳一聲,嚴肅的表情稍稍緩和。
晚飯後,秦淑儀從書房抱出一本厚重的相簿。翻開扉頁,一張泛黃的照片映入眼簾——七八歲的顧淮穿著按比例縮小的軍裝,繃著小臉站在父親身旁,神情竟與身旁的顧維安如出一轍。
再往後翻,是少年時的他趴在坦克履帶上,雙手輕撫著冰冷裝甲,眼裡的光芒比午後的陽光還要熾熱。
“這孩子從小就是個倔脾氣。”
秦淑儀指尖輕點一張照片,眼裡漾滿笑意。
“十二歲那年和他爸下棋輸了,一聲不吭跑到訓練場,對著沙袋練到深夜,手上磨得全是水泡也不肯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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