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皮紙層層展開,露出一本綠色封面的舊筆記本。封皮已經磨損發白,邊角微微卷起,一看就有些年頭了。
可當她翻開扉頁的瞬間,呼吸猛地一滯——
上面是父親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筆跡:
“啟明計劃工作筆記(1962-1966)”。
她的指尖微微顫抖,摸著那深藍色的墨跡,好像能透過紙張,觸到父親當年伏案書寫時的溫度。
紙頁間還夾著幾張泛黃的便籤,上面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推導思路——這是父親生前參與過的、卻從未對家人說過的保密專案啊!
原來如此。
難怪梁老會在數百名青年學者中,格外關注她這個“蘇建國的女兒”。
“婉寧,你怎麼了?”
林南燕察覺到她的臉色不對,關切地探過頭來。
蘇婉寧搖搖頭,想說些什麼,喉嚨卻像是被什麼堵住了。她緊緊握著這本沉甸甸的筆記本,淚水在眼眶中打轉。
車窗外,京城的街景緩緩後退,先前那些關於感情、關於得失的思緒,在這一刻都被一股更宏大、更深沉的力量滌盪的乾乾淨淨。
這份突如其來的傳承,讓她腳下的路變得更加清晰,也讓她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力量。
父親未竟的事業,如今以這樣一種方式,重新回到了她的手中。蘇婉寧將筆記本輕輕貼在胸前,目光望向遠方。
前方的路,還很長,但她知道該往哪走了!
剛回到學校後的第二天,蘇婉寧正在宿舍整理筆記,忽然聽到樓下傳達室阿姨的喊聲:
“蘇婉寧,你的掛號信!”
她小跑著下樓,接過信封時指尖微微一顫——信封右下角赫然印著“國家科學院”的字樣。她快步回到寢室,小心地拆開。
信紙是那種樸素的辦公用紙,但上面的字跡卻蒼勁有力:
“蘇婉寧同學:
已向“天樞專案”組推薦你作為青年預備隊員。考慮到你還在讀書,專案組提出一個過渡方案——從這個寒假開始,你可以參與專案組的基礎理論研究,主要是把你父親當年提出的簡化思路,進行數學證明和演算法實現。這是一個相對獨立的課題,既能接觸到專案核心想法,又不涉及機密內容。
如果你感興趣,明年一月可來京報到。
梁秉謙”
隨信附來的還有一份詳細的任務書,上面清晰地列明瞭,研究目標和預期成果。
蘇婉寧反覆讀了三遍,才確信這不是在做夢。
她立即帶著信件去找崔教授。教授正在實驗室除錯裝置,看到她急匆匆的樣子,笑著摘下眼鏡:
“什麼事這麼著急?”
崔教授仔細讀完信件,臉上漸漸露出欣慰的笑容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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