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淮久久沉默著,指間的香菸明明滅滅。
他的身體依然記得紅玫瑰的熾烈,那是烙印在青春歲月裡的記憶。
然而他的靈魂,早已選擇了白月光的清輝——那是歷經風雨後,對寧靜港灣最深的嚮往。
他深愛的,是蘇婉寧低頭時脖頸那一抹溫柔的弧度,是她談論航天時眼中閃爍的智慧光芒,是她文靜外表下蘊藏的堅韌力量。
他珍惜她在懷中輕吟“願我如星君如月”時的悸動,懷念與她相擁時那份歲月靜好的安寧,更難忘彼此唇齒相依時,許下的永恆承諾。
他們之間那份無需言說的深刻默契,才是他心中最珍貴的聯結。
紅玫瑰是他無法抹去的過往,是生命軌跡中深刻的一筆。
白月光卻是他心甘情願奔赴的未來,是身心最終的歸宿。
顧淮用力摁熄菸蒂,像是終於下定決心。他拉開抽屜取出信紙,筆跡沉穩有力,帶著斬斷最後猶豫的決然:
“婉寧,近日偶有風雨,但勿遠念。過往如煙,皆成序章。我心匪石,不可轉也,早已許你。
你且安心逐星,我自穩守山河。
紙短情長,唯有一願——
待你歸時,你我皆已是更好的自己,共看細水長流。”
這封信依舊無法寄往那個保密的地址。
但這次書寫,是一場徹底的告別與確認。他向那段熾熱的青春作了最後的致意——
然後義無反顧地,走向他選擇的、有蘇婉寧的寧靜星河。
轉眼已是中秋。
西北基地組織了簡單的會餐,但節日的氛圍終究衝不淡濃濃的思鄉之情。
晚會結束後,蘇婉寧獨自走到宿舍外的空地,望著天上那輪比江南顯得更大、更清冷的圓月,思念如潮水般湧來。
她想起姥姥慈祥的笑容,想起母親溫柔的叮嚀,更想起那個遠在華北、對她行蹤一無所知的顧淮。
他此刻是否也在仰望這輪明月?
會不會因為收不到她的隻言片語而擔憂,甚至生氣?
想到這裡,她的眼眶不禁微微發熱。
“就知道你在這兒。”
一件帶著體溫的外套輕輕披在她肩上。明玉拿著兩個月餅走過來,遞給她一個。
“豆沙餡的,將就著吃。”
她在蘇婉寧身邊坐下,同樣仰望著月亮:
“想家了?還是想你的兵哥哥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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