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婉寧推開車門,傍晚的風吹動她的髮梢。她回頭對秦風淺淺一笑:
“請放心,我會好好努力,不會讓他失望的。”
秦風目送著她纖細卻挺直的背影走進巷子深處,這才發動車子。他望著後視鏡裡漸漸遠去的身影,不禁想起顧淮臨行前的囑託:
“那丫頭看著文靜,骨子裡要強得很。要是知道調令的事,指不定會難過成什麼樣......老秦,你幫我去看看她。”
當時他還打趣:
“就這麼放心不下?”
顧淮當時眼神深邃:
“她不一樣。”
此刻,秦風終於明白了這句話的分量。
蘇婉寧輕輕推開虛掩的家門。
院子裡,姥姥正坐在藤椅上,就著最後的天光翻閱著《說文解字》,手邊的石桌上還攤著幾頁講義。
聽見動靜,姥姥從書頁間抬起頭:
“見到小顧了?”
“見到了。”
蘇婉寧在姥姥身旁的石凳上坐下,情緒肉眼可見的低落。
姥姥輕輕合上書,仔細端詳著外孫女,笑著搖了搖頭。
“相去日已遠,衣帶日已緩。”
姥姥的聲音舒緩如茶香。
“若是心裡難受,不必強撐。”
蘇婉寧搖搖頭,舉起手腕。那塊上海表在暮色中泛著溫潤的光澤:
“他臨走時送的,讓我好好做學問,他會寫信給我。”
姥姥執起她的手,指尖輕撫過錶盤,溫聲說:
“小顧這孩子,持重守諾,頗有古君子之風。你們年紀尚輕,來日方長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蘇婉寧望著天邊初現的星子,聲音輕得像是在問自己:
“姥姥,我有一心事,他的朋友無意中說,他在軍校時心裡就有人了......可那時我們根本就不相識。我,我……”
姥姥的目光越過院牆,彷彿望向很遠的地方:
““靡不有初,鮮克有終”。你只需看清此刻的心。若他此刻真心待你,往昔種種,不過是造就今日之他的必經之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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