虎跳崖的地形比地圖上看起來更瘮人。
三面絕壁像被刀劈過一樣,直上直下,巖壁上連個凸起都沒有。唯一一條上山的坡道窄得只能容一個人透過,兩側是鬆動的碎石坡,踩上去就往下滑。
崖頂倒是開闊,一塊大約半個籃球場大小的平臺,光禿禿的,幾叢矮草在夜風裡晃盪。
蘇婉寧三個人摸到的時候,崖頂是空的。
她們貼著崖壁北側的陰影蹲下來,容易仰頭看了一眼那道窄坡,又掃了一圈崖頂的方向:
“咱們好像跑太快了,即墨流雲他們還沒來。他們不是要來給咱們設埋伏嗎?這跑得比咱們還慢,算什麼事?”
崖頂上空蕩蕩的,沒有人影,沒有裝備,連個臨時駐守的哨位都沒有。
王和平把狙擊槍從肩上卸下來,單膝跪地,槍托抵在肩窩裡,透過瞄準鏡把崖頂和窄坡的每一道縫隙都掃了一遍。
視野裡除了石頭和草,什麼都沒有。
她放下槍,偏頭看向蘇婉寧:
“臨時改了?還是根本沒打算來?”
蘇婉寧沒有立刻回答。她看了一眼手錶,又開啟量子微型電臺,耳機貼在耳朵上聽了幾秒,確認頻段裡沒有新的異常訊號。
然後她合上電臺面板,拇指在機身邊緣輕輕敲了一下:
“還在路上。比我們慢大約十分鐘,應該是之前那場收割讓他們清理場地和清點人數拖延了。”
王和平沒再追問,把槍重新揹回肩上,無聲地往側翼挪了兩步,找了一個能同時兼顧崖頂和來路的位置蹲下來。
容易蹲在蘇婉寧旁邊,偏頭看了她一眼:
“隊長,怎麼整?等他們來,還是——”
她的目光沒有看蘇婉寧,而是落在右側不到三米遠的那叢灌木上。那條裂縫入口就在灌木後面,被夜色和枝條擋得嚴嚴實實,不湊近看根本發現不了。
蘇婉寧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,沉默了兩秒。把即墨流雲抵達後可能做的所有佈置在腦子裡過了一遍。
堵窄坡,封崖頂,壓制視野,最少需要多少人。然後她收回目光,聲音壓得很低,卻帶著一種已經做出決定的清晰感:
“原計劃不變。”
說完她把通訊器塞給容易。
容易愣了一下:“隊長,你什麼意思?”
蘇婉寧的聲音不高,但每個字都很清楚:
“你倆隱蔽起來,聽我的指令。萬一有什麼意外,不要管我,直接從那條裂縫走,繞到後山,去導演部。”
王和平脫口而出:“隊長你想幹嘛?”
蘇婉寧把電臺主機從背囊裡抽出來,檢查了一下電量:
“不入虎穴,焉得虎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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