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世鐸不緊不慢地端起茶杯，慢悠悠地喝了一口，把杯子放下，還伸了伸腰，活動了下手腳，才開口：
“藏鋒那姑娘，看著老老實實的，甚至有點憨憨的，跟她說啥她都信。
比如：你跟她說今天的月亮是方的，她能出去看三分鐘然後回來問你‘首長，是不是方月亮還沒出來’。就實誠到這種程度。”
他頓了頓：
“但是呢，她不說話則已，一開口金句頻出，句句都在你意想不到的地方等著你，你根本接不住。”
趙世鐸笑了笑，現場舉了個例子：
“就那次，我們技術處有個參謀，看她老實的想逗逗她，就問：‘小同志，你知不知道什麼叫彈道解算？’”
他頓了頓：“你們猜她怎麼回的？”
所有人都看著他。
“她說：‘知道。就是把子彈從這兒送到你腦門上需要算的那道數學題。’”
帳篷裡安靜了一瞬。
“參謀當場就愣住了。”
趙世鐸搖了搖頭。
“你以為她啥都不懂，憨憨的，結果她一開口，每一句都紮在你最意想不到的地方。一針見血，還讓你沒法反駁。”
“真的假的？”
南征第一個不信。
“你不是說她是農村出來的女娃嗎？應該只是巧合吧。”
趙世鐸笑了笑：
“行，再給你們舉一個。”
他想了想。
“那次我們東線臨時指揮部開復盤會，有人抱怨青鸞太狡猾，專挑防線的縫隙鑽。
藏鋒她們不是用的我們後勤女兵的名義嗎？她正好在邊上幫忙搬椅子。有人就隨口問了一句：‘小同志，你覺得我們防線哪兒有問題？’”
趙世鐸看了一圈眾人。
“她說：‘哪兒都沒問題。就是你們覺得哪兒都沒問題的時候，問題就來了。’”
帳篷裡又安靜了。
“全場沒人接話。”
趙世鐸攤手。
“因為她說的對。防線部署是按教科書來的，理論上確實沒問題。但人家不跟你打理論，人家打的是你‘覺得沒問題’這個心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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