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目光先落在南征身上。這人個子不矮,身形偏瘦,臉上還掛著剛從暗道裡爬出來的泥灰。
但那雙眼睛在燈光底下已經轉了好幾圈,先看洞裡的佈局,再看女兵的位置,然後才落到她臉上。
這種人長相上帶著一股和氣,看著很好說話的樣子,但也不會把心思寫在臉上,他笑著跟你說話的時候,腦子裡已經在算你手裡的牌。
說好聽點是懂得抓機會,說直白點就是野心藏得深。
她又看向聞閱。這人比南征稍高點,肩背挺得很直,哪怕手上綁著紮帶,站姿也沒鬆下來。
燈光從他側臉打過去,鼻樑高直,下頜收得緊,整個人像一把收在鞘裡的刀,不出鞘也知道鋒利。
他臉上的表情很淡,嘴角平平地抿著,眼神也沒什麼溫度。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。先把你從頭看到腳,再給你打個分,然後決定值不值得開口。
這種人骨子裡就帶著一股傲氣,而且不打算藏。
蘇婉寧心裡默默過了一句:怪不得何青小時候會把聞閱當偶像,確實有那個資本。只是……那臉也太黑了點。
輸了就是輸了,擺一張臭臉給誰看?要她說,這個前任,何青甩得好。
她收回目光,語氣平淡:
“帶過來,按流程問話。”
秦勝男合上記錄本站起來。她先看了一眼南征,又看了一眼聞閱,嘴角微微一翹:
“兩個中校?運氣不錯啊。”
說完她偏頭看了一眼蘇婉寧,那眼神分明在說:這功立得還挺順手。
臨時審訊室設在洞壁旁一塊相對平整的空地上,手電筒掛在巖壁上當燈用。蘇婉寧和秦勝男並排坐著,何青坐在側面,手裡攥著筆和記錄本,低著頭,從聞閱進來就沒抬過頭。
聞閱被李秀英按著肩膀坐在對面,他全程沒看蘇婉寧,也沒看秦勝男,目光一直落在何青身上。
那眼神里的東西一層層在變。
剛進洞時還有怒意,後來變成不解,現在已經發展到了委屈。就差把“為什麼裝作不認識我”幾個字寫在臉上了。
南征餘光瞟了一眼聞閱的表情,心裡一陣無語。
幹什麼?這不是來當俘虜的嗎?怎麼弄的跟跟個“怨夫”一樣?
他以前還笑話司徒未必,堂堂一個驍龍大隊長,被前女友甩了以後蹲牆角抹眼淚。現在一看,聞閱這狀態也好不到哪兒去。
南征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,別人的前任,別人的事。他一個俘虜,管好自己吧。
容易蹲在旁邊的彈藥箱上,湊到阿蘭耳邊,壓著嗓子說了一句:
“你看那委屈樣……搞得跟觀局對不起他一樣,還一副受害者表情。”
阿蘭瞥了一眼聞閱,嘴角微微一扯:
“一點也不大氣,不如咱孟營長,也不如凌大隊長,連那個姜隊都不如。”
李秀英在旁邊輕輕“嘖”了一聲,聲音不大,但剛好夠附近幾個人聽見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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