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征最後回頭的那一眼裡,清清楚楚寫著五個大字:我、還、沒、看、夠。
洞裡安靜下來,只剩下水珠滴落在岩石上的聲音,一聲一聲,不緊不慢,像是時間本身在數著節拍。
何青抬起頭,跟聞閱面對面坐著。手電筒的光打在她側臉上,把睫毛的影子拉得很長,在顴骨下方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陰影。
聞閱一點也沒有“俘虜”的自覺,就那麼大剌剌地坐在那兒看著她。
脊背挺直,雙腿隨意地伸著,手上的紮帶雖然還沒解,但嘴角依然掛著一抹笑,眼底的柔光更是如同被月光泡過一樣深邃。
“青青,別鬧了。”
他的聲音放得很輕,帶著一種縱容的、哄小孩似的無奈。彷彿何青不理他、說分手,都只是一場遲早會結束的小別扭。
何青嘴角抽了抽,左右看了看,洞裡空了,戰友們退得乾乾淨淨,連那個看戲看上頭的南征都被拽走了。
很好。非常之好。
她站起來,走到聞閱面前,俯下身。
然後伸出食指,不輕不重地戳了一下他的臉,準確地說是戳在他嘴角那個篤定的弧度上,直接把那抹笑戳歪了一角。
“別鬧?”
她的聲音不高不低,帶著一種讓聞閱心裡微微一顫的平靜。
“聞閱,鬧的人不一直是你嗎?”
她收回手指,低頭看著自己剛才戳過的地方,順手在衣襬上蹭了蹭。
聞閱愣了一下。從前他這樣說話的時候,青青要麼紅著臉嘟囔一句“誰鬧了”,要麼埋在他懷裡“就要鬧”。
但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,用手指戳他的臉,然後當著他的面擦手,好像很嫌棄他似的。
他嘴角那抹篤定的笑,終於有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裂痕。
但他很快又穩住了,往前傾了傾身,抬起頭看何青,目光從她的眉梢滑到嘴角,像在翻一本曾經背得滾瓜爛熟、如今卻多了陌生註釋的書。
“青青,你以前從來不會戳我的臉。”
他開口,聲音比剛才低了些。
“你只會戳我的腰……戳得我渾身發麻,然後……跟我撒嬌。”
何青沒忍住翻了個白眼。很標準的那種 嘴角同步往下撇了一下,一氣呵成,乾脆利落。
“聞閱,你給我聽清楚了。我正式通知你——”
她頓了一下,目光沒有閃躲。
“你,被淘汰了。從我的人生裡,出局了。聽懂了沒有?”
聞閱看著她,嘴唇動了動,喉結上下滾了一下,然後輕輕搖了搖頭。
“聽不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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