奉天殿內,文武亂成一團,文官們發現朱元璋態度強硬,一些牆頭草頓時開口不敢再說什麼諫言,還有一些言官已經開始朝著一些熟識的官吏交代後事了。
武官們則是在對著文官中的幾個人指指點點,因為方才他們告狀的時候可是把李文忠幾人給一塊告了。
洪武勳貴們同氣連枝,此時正想著法子打算下了朝會後怎麼報仇呢。
“李仕魯構陷藩王謀反之罪,宗中,趙仁為同謀,三人死不足惜,其家眷流放雲南。”
朱元璋剛一跨入奉天殿便率先發難,三言兩語就定下了幾人的罪行,他雙目在文官佇列中不停的掃視,給足了文官壓力。
“陳公年邁多病,咱準了他告老還鄉,西安府的事還有誰有不同意見!?”
“臣監察御史李原明!有事啟奏!”
“奏來!”
李原明大步邁出,完全無視了朱元璋那欲要吃人的眼神,聲音清正洪亮大聲說道。
“隊對於秦王之事,微臣這裡有另一種說法,那就是秦王為人小肚雞腸,認為自己在百姓……”
“夠了!”朱元璋喝止住了李原明繼續開口,指著李原明大聲說道。“亂臣賊子,一併拉下去關起來,按李仕魯同謀論處!”
“家有諍子,不敗其家!國有諍臣,不亡其國!微臣李原明,今日死諫!”
李原明眼睛越發明亮,他雙手託著笏板舉過頭頂,跪在朱元璋下方,臨死之前都能做到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,君子之風盡顯。
“陛下昔提三尺劍,掃胡元之穢濁,復華夏之衣冠,平定四海,綏靖八荒,其勇略誠冠絕古今。”
“然今為庇秦王一人,竟欲緘天下忠諫之口,塞萬民悠悠之論,此非聖主所為也!”
“大行皇后崩逝未久,靈樞在堂,猶聞慈訓在耳,願陛下廣開言路,採納忠言。”
“今陛下豈可因舐犢私情,而棄江山大義!若今日因秦王不法而誅戮言官,明日晉、燕、周、楚、齊諸王必效其悖行,視皇明祖訓如無物。”
“長此以往,藩鎮割裂,黎庶倒懸,恐生時日曷喪之嘆!待到民變蜂起,陛下尚以為天下太平乎?”
“到了那時,陛下是不是還打算掩蓋其他藩王的罪行,將民變歸咎於治下官吏壓迫百姓?又或者是另一個王舉子?另一個錢舉子?”
詹徽看著意氣風發的李原明,眼神里全是歉意,按道理來說,此時此刻的他應當與其一塊站出來,但他不敢,他怕死!他看懂了朱元璋今日就是來殺人的,哪怕是皇后娘娘復生都阻止不了他!
“咱看你年輕,肚子裡有點墨水,豈不聞君臣父子之說,構陷之語何來忠言!拖下去!”
朱元璋握著拳頭,招呼了早已等候多時的侍衛命其把人給拖走。
如果有可能,他是真的不想殺了李原明,李原明的話深深打動了他,話語中全是大道理。
尤其是那句馬皇后的臨終之言,以及以及袒護秦王后,其他藩王定然會更加狂妄,這也是他心裡頭擔心的事情,西安府的百姓都被逼的聚眾報官,那多幾個造反的也不是沒可能。
“臣言盡於此,臨死之前惟願陛下警醒!”
李原明根本不給侍衛近身的機會,他甩開侍衛,對著奉天殿內離他最近的柱子就撞了過去,說是死諫就是死諫,我大明言官可不都是水太涼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