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無其他異樣?”玄拓指尖輕叩紫檀案几,叩擊聲在寂靜室內格外清晰。
“並無。”三位御醫齊聲答道,頭垂得更低。
玄拓沉默良久,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枯樹上。
樹枝在陽光下投出猙獰的影,像張開的爪牙。
“孤素來淺眠,”他忽然開口,聲音很輕,卻讓三位御醫脊背僵直,“昨夜卻沉睡至天明,連近身響動都未察覺——這是何故?”
陳院判花白的鬍子幾不可查地顫了顫,沉吟片刻,才緩緩道:“啟稟陛下,安眠之因,天時、地利、人和,缺一不可。陛下近日為國事勞神,心神耗損,此其一;潛龍殿乃陛下寢宮,氣息熟悉,此其二……”
他頓了頓,抬眼偷覷玄拓神色,才繼續道:“這其三……臣聽聞,昨夜皇后娘娘伴駕左右?心愛之人近在咫尺,氣息相聞,體溫相偎,最易令人卸下心防,沉入黑甜。此乃人之常情,亦是……天賜之福。”
話說得委婉又圓滿,既解釋了異常,又捧了帝后情深。
“是麼。”玄拓低笑一聲,笑聲裡聽不出情緒。
陳院判忙又道:“皇后娘娘乃是藥王谷嫡傳弟子,醫術在微臣之上,若是陛下龍體有任何不適,可讓皇后娘娘細細診治。”
“嗯,皇后這會兒大概快醒了,孤這就回去。”玄拓起身,墨黑貂氅在光柱邊緣劃過一道暗影:“今日診脈之事,不得外傳。”
“臣等謹記。”
走出御醫苑時,已近午時。
冬陽正烈,照得宮道一片白茫茫的反光。
玄拓眯眼望向潛龍殿的方向,琉璃瓦在強光下折射出刺目的金芒,晃得人眼前發花,他頭也莫名地有些暈眩,身體竟似被什麼掏空了一般,腳步亦是不由得虛浮。
他想起蘇琅嬛偎在他懷中時的溫順,想起她提起百姓時眼裡那點真切的光,想起那枚會護主的血玉佩,想起她頸間平穩的脈搏……
一切看似合理,卻又透著說不出的詭異,就像一幅精心拼湊的畫卷,每一筆都恰到好處,可若退後半步看,總覺得哪裡不對。
他進入議政的大殿,進入最深處的書房內,如此獨處,才覺得踏實。
良久,他朝著鎮守的護衛命令,“去通傳丁福來見孤!”
大總管丁福急匆匆地趕來,聽他詢問早朝境況,言簡意賅地回稟:“陛下放心,一切都很順利,諸位大人雖對暫停朝議之事頗有議論,但兩國合盟順利,不再有戰事,便也放了心,另有幾位老臣誇讚說,陛下福澤深厚,得一賢后,更是我玄鷹族之福!”
窗外,蘇琅嬛聽著丁福的話語,適才放了心。
如此也驗證了,她模仿玄拓筆跡寫的那些聖旨,並沒有引人懷疑,相反,那些大臣也十分歡喜。
玄拓收回視線,眼底恢復帝王慣有的冷冽:“傳朕口諭,十日後大婚,舉國同慶。”
“遵旨。”丁福躬身退下,腳步輕得如同鬼魅。
玄拓獨坐殿內,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中一枚冰涼的玉扳指。
那扳指內側刻著細密的龍紋,不由又想起蘇琅嬛脖子上的九龍血玉佩。
還有十日。
十日之內,他要看清——那輪耀眼的令人恍惚的太陽底下,藏的究竟是暖意,還是焚身的火。
。死殺底徹能才,佩玉龍九那掉毀有只他,心二懷心若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