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琅嬛忙跳下椅子施禮,“民女在配藥呢,王爺可是尋世子?”
肅王示意她自便,兀自落座,隨手拿過王妃的養身藥方看了看,卻也看不懂,倒是這兩天王妃氣色紅潤,臉上的蝴蝶斑都淡了不少,說話也比從前有氣力,且人也開朗了。
“本王答應傳授明翊功法,你可瞧見他了?”
蘇琅嬛搖頭,“他一直未歸,我請臘梅姑姑去騎射營請了幾次,姑姑都沒見著他的人。”
想到眼前這男子身上的劇毒,她忙放下手上的秤桿,將脈診放在他手邊,“擇日不如撞日,嬛兒先給王爺解毒可好?”
肅王抬手製止她,“本王信你的醫術。不過,年關回京,皇上必讓御醫給本王診脈,為防牽連蘇家,暫不能解毒。”
蘇琅嬛深知他的顧慮,“王爺可藉口毒發病重,說不便返京。王妃娘娘身子沒調理好,萬一去了再被人下毒,恐怕……”
肅王唇邊泛起一絲苦笑,“嬛兒好意本王明白。本王背後還有七八萬玄甲軍,以及王妃母族老小,本王與王妃的安危無足輕重。”
這是什麼話呀?自己求死,還要拉著自己心愛的女人墊背呢?
“王爺若沒了,蒼狼族必然趁勢南下!”
肅王愁眉深鎖,忍不住欣慰這丫頭小小年紀心懷天下。
“嬛兒顧慮極是。本王若不在,明翊年少,身邊無可信任的肱骨棟樑之材。若嬛兒能與他喜結連理,你父兄必然盡心輔佐他守護北疆。”
啥意思?還要讓她嫁給宇文明翊?蘇琅嬛禁不住心疼這位肩負重擔的苦命王爺,他是怕自己死後,兒子無依無靠吧。
“王爺可想過與蒼狼族和談?”蘇琅嬛提醒道:“若大胤與蒼狼和睦共處,世子可安穩半生,無需委曲求全。”
“和談?”肅王沒有嘲笑她的天真稚氣,而是問,“嬛兒為何想和談?陳嬤嬤死在我們府上,烏恩那顏仇恨正濃,更莫說,本王還殺了他的父兄。”
“兩國交戰,各為其主,若以私仇論,自是血海深仇。可你們代表的是大胤和蒼狼,若只論血仇,置兩國百姓於何地?”
肅王啞然點頭,“嬛兒有何打算?”
蘇琅嬛忙道:“王爺可讓模仿筆跡的高手,寫一封陳嬤嬤的遺書給烏恩那顏,表明:陳嬤嬤盡心復仇,卻感念王爺寬容隱忍,甘願以死換取蒼狼與大胤十年和平。王爺念其遺願誠摯,主動和談。”
肅王匪夷所思,這丫頭竟然能利用陳嬤嬤之死大做文章?“就算如此,烏恩不見得就能答應。他若心疼他的姑母,豈會讓她當細作?”
“所以,和談的時機很重要!”
蘇琅嬛忙拿來一大卷泛黃的輿圖,鋪在地上。
“這是我爹的商旅輿圖,他常年在外奔波,根據實地行走,親手繪製而成,且他深諳天象,預測精準。王爺請看我爹標註的:今冬臘月,蒼狼境內暴雪連綿。蒼狼百姓牧馬放羊為生,這種境況,他們的牛羊必損失慘重,這是和談的最佳時機。”
肅王凝檢視上山川險徑與蠅頭小楷,確是蘇允賜手筆。
自這輿圖可看出,蘇家商隊穿行絕域,竟能安然無恙?其志其才,令人扼腕!如此經緯之能,未入廟堂,實乃大胤之憾!
蘇琅嬛坐在輿圖一角,歪頭見肅王如獲至寶專注研看,又趁熱打鐵。
“蒼狼大汗年邁體衰,烏恩那顏不服蒼狼儲君,有意奪取蒼狼皇位。但烏恩此人急功近利,好大喜功,必圖年關大勝,固權立威,籠絡民心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