澄碧求生心切,再不敢隱瞞,事無鉅細,講了半晌,又供出了一長串細作的名字。
宇文明翊親自做了筆錄,聽完來龍去脈,一雙眼睛被仇火燒得猩紅。
如蘇琅嬛心聲所言,他的那對兒雙胞胎姐姐,的確被崔晚音下毒害死,母妃當日小產,還險些一屍三命!
碰巧,母妃毒發那天,崔晚音巧言攛掇太后去往寺廟進香,甚至當眾高聲祈福,“期望肅王妃順利誕下雙胞胎”,因此無人懷疑到她這“賢良”之人的頭上。
這筆血仇,父母竟也不知。
這些年,母妃自責是飲食不當造成的滑胎,一度痛不欲生。
為此母妃還被太后責罵:“因一己疏忽,傷害皇家子嗣,又善妒成性,不準肅王納妾,致使肅王一脈子嗣單薄……”
母妃自覺有罪,愧對父王,又因澄碧勾引父王,他們夫妻關係新傷添舊傷,再不似從前那般親密。
更讓宇文明翊沒想到的是,澄碧供出一堆名字的首位,竟是陳嬤嬤。
“你莫不是胡亂攀咬吧?陳嬤嬤竟也是崔晚音的人?”
“她到底效忠於誰,奴婢並不知。前年,的確是她挑唆奴婢勾引王爺。王爺深愛王妃,從沒碰過奴婢。偏陳嬤嬤在王妃面前編排,說王爺疼寵奴婢兩天兩夜。她還教奴婢在身上留下一些曖昧的痕跡,以此做證據給王妃看,為此王妃與王爺生了嫌隙分居兩處。”
宇文明翊驚怒交加,卻又怕澄碧居心叵測,汙衊陳嬤嬤。
他收斂心神,壓著仇怒,命人給澄碧治傷。
打聽到陳嬤嬤的去處,他來到膳房的東門,卻正瞧見陳嬤嬤端著一個小巧的湯盅自西門出去。
那白玉湯盅異常精緻,蓋子上坐著個精雕細琢的小兔子——這是蘇家為蘇琅嬛準備的專用餐具之一。
蘇琅嬛午睡醒來已然有一會兒,正是餓的時候。平日這個時辰,她都要吃一盅核桃杏仁乳酪。
陳嬤嬤伺候她這幾日,已然瞭解她的喜好。
宇文明翊沒有驚動任何人,又自膳房東門出去,一躍飛上房頂,遠遠盯著陳嬤嬤的動靜。
他素來多疑,不肯相信澄碧的供詞。他的良知也不允許他揣度這位看著他長大的老人。
陳嬤嬤是母妃的乳母,在王府多年,已然勝似親人。
然而,在經過無人的花園時,陳嬤嬤卻停下來,警惕地左右看了看,隨即從袖中拿出一包藥粉,掀開湯盅蓋子就倒進去,並拿湯匙攪動了好幾下,這才又扣上。
“小丫頭,你不是信誓旦旦要給宇文暄霖和宇文明翊解毒麼?我就讓你有命說,沒命解!那父子倆看到希望,又看到希望幻滅,定然生不如死!”
宇文明翊不禁懷疑自己認錯了人,她竟是——給蘇琅嬛下毒?
他勃然大怒,雛鷹一般,自房頂俯衝而下,直接停落在陳嬤嬤近前,伸手就從她頭上取下一支銀簪子,飛快掀了湯盅蓋子,查驗湯盅裡的乳酪,銀簪子立時變成了詭異的綠色。
“竟真是毒?”宇文明翊怒火中燒地盯著她,“為什麼?”
陳嬤嬤見勢不妙,也懶得爭辯,猛然將托盤連帶兔子湯盅砸向宇文明翊的腦門,轉身就飛掠而起……
所幸,宇文明飛快閃身避開托盤,卻來不及阻止那白玉兔的小湯盅粉身碎骨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