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明鑑!若非陛下登基,新朝伊始,草民絕不敢給您添此麻煩!”
蘇允賜拱著手說罷,轉頭對臘梅厲聲道,“快帶小小姐回馬車!我們即刻回永安城!天遙地遠,自此以後,太子殿下見不到嬛兒,嬛兒也絕無可能再‘禍害’到太子殿下分毫!”
臘梅剛要上前,王瑤容已搶先一步,從宇文明翊手中奪過女兒的手,一把將女兒緊抱在懷裡,轉身就走。
“伯母!琅嬛不能走!”宇文明翊急得抓住王瑤容的衣襟,被拖得跪行在地上,他急忙向帝后哀求,“父皇,母后,別讓琅嬛走!兒臣求你們了……”
不等帝后開口,一旁的陶嬤嬤立刻上前,狠狠抓住宇文明翊的手,狀似關切地語氣急切,還帶著一股子恨鐵不成鋼的期盼,卻分明是嚷給帝后聽的——
“殿下!這丫頭三兩句話就險些讓您丟了性命,絕不能留!留著她,早晚害了您呀!您是太子,是大胤的未來,身邊當是淑德穩重的孩子陪伴……奴婢是一心為您好!”
蘇琅嬛卻見陶嬤嬤都快把宇文明翊伸過來的手掰斷了,這老婆子甚至還拿手肘頂了下母親的腰側,連帶著她險些被摔在地上……
“好個‘一心為殿下’的瘋婆子!”王瑤容怒火被徹底點燃,她猛地轉身,將女兒護得更緊,目光如炬直刺陶嬤嬤,她的話卻也是說給帝后聽的——
“我們嬛兒掏心掏肺幫你們,竟成了蠱惑人心的妖孽?如今你們內憂外患已平,已用不著我們蘇家,更用不著我們嬛兒,自然該一腳踢開,免得我們這商賈之家攀龍附鳳,討要什麼好處!”
“伯母,不是這樣的,我爹孃也不是這樣的人!”宇文明翊憤然一把將陶嬤嬤推開,兩隻小手抓住了蘇琅嬛的腳腕,“伯母琅嬛是本宮的朋友,是本宮的命……”
“殿下,請慎言!”王瑤容言辭愈發犀利:“請殿下高抬貴手,離我們嬛兒遠些!那隻被打碎的湯盅,我們只當買個教訓!什麼賠償賞賜,我們蘇家一概不稀罕!只求離您遠遠的,求個清淨平安!”
蘇琅嬛被這劍拔弩張的爭執嚇得夠嗆,她腿都快被宇文明翊扯斷了,陶嬤嬤卻扯住宇文明翊的手臂不放手,她忙緊緊摟著母親的脖子,小身子都在發顫。
“求嫂嫂息怒!” 皇后藍馨惱怒地急忙呵斥陶嬤嬤退下,自己竟不顧身份,張開雙臂擋在王瑤容身前,眼看便要屈膝……
“皇后娘娘!折煞民婦了!” 王瑤容驚得連忙抱著女兒也要跪下去……
藍馨搶先一步抓住她的手臂,阻止她下跪,眼中滿是懇切:“嫂嫂,馨兒求您!明翊身上的毒尚未解除,我和陛下給嬛兒和你們蘇家的賞賜也未領,您怎能在這個時候帶走嬛兒?嫂嫂一向與我貼心,旁人如何嚼舌根,豈能動搖我們的情義半分?”
“娘娘話說得輕巧!” 王瑤容悲憤交加,“我女兒一片赤誠,怎就成了妖孽?這宮裡的人到底是何心腸,竟對五歲稚童抱有如此惡毒揣測!這是要逼死我們蘇家嗎?”
宇文暄霖早已將蘇允賜攙起來,他不悅地盯了眼反應過於詭譎的陶嬤嬤,又斂怒轉向王瑤容,“嫂嫂,陶嬤嬤一時情急多嘴,是其職責所在,朕與皇后絕非偏聽偏信之人!朕可巴不得琅嬛是朕與皇后的女兒呢!”
藍馨也跟著寬慰:“琅嬛給陛下和本宮解毒,幫忙迎回長公主,還促成了大胤與蒼狼攬月部的百年合盟,她是大胤的福星!兄嫂豈能因一老奴妄自揣度,便將陛下與本宮也視作那等昏聵之人?”
殿內的氣氛總算緩和。
蘇琅嬛從母親懷裡探出頭,忍不住多看了陶嬤嬤兩眼——這嬤嬤穿著體面,舉止間透著宮裡老人的沉穩,怎麼會無緣無故挑撥離間,竟似生怕旁人親近宇文明翊?!
她越看越覺得這嬤嬤眼熟,忽然想起原劇本里的描述的情節——這分明是太后身邊的總管嬤嬤陶子茹——宇文暄霖的乳母。
這人自然應該效忠如今的帝后,然而,她家裡卻有兩個孫女等著入宮。
原劇情裡,女主蘇璇璣入宮報仇時,陶子茹的孫女也被送進了宇文宏忻的寢帳。
崔晚音一心扶持宇文宏忻登基稱帝,對兒子管束嚴苛,自然容不得那種媚惑君主的妖孽勾著宇文宏忻荒廢正事。
於是,她將那兩個女子精心打扮教導了一番,送到了宇文明翊的床榻上,哄得宇文明翊夜夜笙歌,把政務大事都交給了宇文宏忻……
此刻的陶嬤嬤,見識了前帝后與崔晚音被宇文明翊處置,必然審時度勢,把孫女送到宇文明翊身邊,因此自然容不得她這個“潛在威脅”先佔了位置,擋了她孫女們的青雲路!
宇文明翊聽到她的心聲,也狐疑地看向陶嬤嬤,懊悔得直咬牙,五臟六腑猶如吞了蒼蠅般難受——當初他怎麼就讓這老婆子留在身邊了?真是晦氣!
藍馨看向陶嬤嬤,語氣也冷透:“陶嬤嬤,在宮裡當值,最忌欺善怕惡、無中生有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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