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你……你怎麼來了?”
阿義?大胤儲君宇文明翊?他這偽裝也是拙劣,竟然還沒有取下那枚象徵儲君身份的玉扳指。
“怎麼?我不能來麼?”宇文明翊理直氣壯,“我是來買藥的!”
“買藥?”蘇琅嬛忙扣住他的手腕探了探,“你這脈搏穩健,也不像有病呀!”
夥計苦著臉湊近低語:“郡主,您可算回來了!這位客官忒難伺候!非要買什麼忘情丹、後悔藥,還要找那聽都沒聽過的‘忘恩負義還魂草’……”
“哈?”
“不只是藥刁鑽,他烹茶還非得用‘梅梢雪水’,咱們這泗火城哪來的雪?小的跑遍半座城,才從一富商那兒求來些外地產的存雪!”
忘情丹?後悔藥?忘恩負義還魂草?
這是在諷刺她麼?
蘇琅嬛氣極反笑。
他這般刁鑽講究,哪裡是風餐露宿的江湖客?分明是此地無銀三百兩,故意變著法兒昭示身份呢!既然如此,那面具戴著還有什麼意義?不如撕掉算了。
宇文明翊抬眸,隔面具望向她,鳳眼中掠過一絲笑意,語氣卻慵懶挑剔:“江湖漂泊,難得落腳,自然要尋些合心意的。茶水若不對味,便失了魂魄,與牛飲何異?”
蘇琅嬛看著他這副“找茬”的貴公子做派,再聯想到山洞中那給她喂藥喂水的“俠士”,以及他拇指上的扳指和頸間的玉佩,心中五味雜陳。
這一路行來,她都察覺有眼睛盯著她,就連在成衣鋪子換衣裳,她都難以摒除這敏銳的第六感,難不成……他一路都跟著她?保護她?
她定了定神,走上前,在他對面的椅子坐下,故作平靜地開口:“阿義兄,你這追著討債,竟討到巴蜀來了?”
“怕了?”
“倒也不是……”
“別怕,我護你戀你寵你,都是我一個人的事,是我心甘情願,你我之間,並非你欠我,所以,我實在算不得討債,我只是特意來保護你。”
“什麼呀……你……”蘇琅嬛蹙眉,忽然看不懂他,大庭廣眾的,他這是在告白?”阿義兄,郎朗乾坤,莫開玩笑……”
“你不想我麼?你在我懷裡睡覺,睡得又踏實又甜蜜……”
“閉嘴!求你,不要再說了,我真怕了你了!”蘇琅嬛窘迫壓著聲音呵斥。
“也罷,你不愛聽甜言蜜語,我換別的話。”宇文明翊指尖輕撫杯沿,聲音帶笑:“在下雲遊至此,聽聞琅嬛藥鋪名聲在外,特來討杯茶喝。怎料……”他拖長語調,“想喝杯像樣的茶都如此周折。看來,郡主的生意,做得還不夠精緻,這琅寰藥鋪得改進呀!”
蘇琅嬛被他一噎,暗暗瞪他一眼。
這人身份尊貴,卻偏要偽裝糾纏,讓她心煩意亂。
等等……他是大胤儲君呀!他是太子!凌王府豈敢攔他?只要摘下這面具,他的臉就是通行證呀!
雲川穹打量宇文明翊幾眼,作為已有妻兒的過來人,他也曾與妻子如膠似漆。他憑經驗和閱歷,敏銳察覺這年輕人氣度不凡,且看師妹的眼神格外熱烈。
“師妹,這位是……”
蘇琅嬛面上答了句“江湖朋友阿義”,卻一把拉住師兄袖袍轉入內堂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