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蘇琅嬛要湊近些細看時,那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再次響起,雄渾無匹的真氣激烈碰撞後產生的可怕音爆,氣浪以肉眼可見的海浪波紋般的擴散過山林草木而來,震得蘇琅嬛腳下的大地都在顫抖,她向後踉蹌了數步,遠處山林中宿鳥驚飛,野獸惶恐的咆哮聲此起彼伏……
蘇琅嬛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!如此駭人的動靜,對面到底發生了什麼?明翊他……他雖武功高強,可墨塵狡詐,他那些徒弟中,崔晚音擅長製毒用毒害人,裴景年半上不下,內力深厚的,便是他那三徒弟地龍。師父曾說過,墨塵極善於挖掘弟子所長,將其發揮到極致,他曾給地龍餵過不少提升內力的藥,那地龍的內功之深厚在江湖上令人聞風喪膽。
擔憂如同冰冷的藤蔓,瞬間纏繞了蘇琅嬛的心臟,勒得她幾乎無法呼吸,對面山頭的打鬥聲、呼喝聲、兵刃相交聲隱約傳來,混亂而激烈。
不行!她不能就在這裡乾等著!
縱然她的輕功不及宇文明翊那般登峰造極,也不如冷焰那般詭秘莫測,但師門所授的“流雲步”也絕非尋常。此刻,她心中只有一個念頭——到宇文明翊身邊去,哪怕她打不過地龍,臨危之下,扯住宇文明翊逃跑還是來得及的。
她俯瞰著漆黑的山谷咬緊牙關,提起一口真氣,足尖猛地一點地面,身形如輕燕般掠起,精準地落在前方一棵大樹的樹冠之上……
月華如水,傾瀉在她身上,那身飄逸的蛟綃紗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,勾勒出她纖細而決絕的身影。
她無暇他顧,目光死死鎖定對面傳來巨響的山林,玉足連連點在搖曳的樹梢枝葉之間,借力飛縱,拼盡全力向著那危險的中心趕去。
宇文明翊打鬥之間注意到她的動靜,月下,她那不顧一切飛馳的身影,宛若謫仙臨塵,又似撲火的飛蛾,帶著驚心動魄的美與決然。
幾個起落間,蘇琅嬛已越過兩山之間的山谷,衝入了那片狼藉的戰場。
眼前的景象讓她倒吸一口涼氣。
大片大片的林木如同被巨人之手碾過,攔腰折斷,枝椏破碎,滿地狼藉。
泥土翻卷,露出深色的新痕,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土腥味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血氣。數名暗衛手持兵刃,嚴密地看守著兩個被特製鐐銬鎖住、癱倒在地的人。
正是墨塵和他的三徒弟!
藉著月光和暗衛手中火把的光亮,蘇琅嬛清晰看到,墨塵那張易容後依舊難掩陰鷙的臉上,口鼻旁掛著蜿蜒的血痕,眼神渾濁,氣息萎靡。而他身旁那徒弟,則是一個面貌普通、身形精幹的青年,此刻同樣滿臉是血,胸口劇烈起伏,顯然受傷極重,再無之前的囂張氣焰。
然而,蘇琅嬛的目光只是在他們身上一掃而過,便急切地尋找那個她最牽掛的身影。
下一刻,她的心跳幾乎停止!
就在一片被真氣清空的空地中央,冷焰單膝跪地,而他懷中,赫然橫躺著宇文明翊!
宇文明翊雙目緊閉,俊美無儔的臉龐在火光映照下顯得異常蒼白,唇角那一抹刺目的鮮紅血絲,如同利刃狠狠扎進了蘇琅嬛的心窩!他玄色的衣袍有些凌亂,沾染了塵土,就那樣毫無生氣地躺在冷焰臂彎裡……
他……他怎麼了?
難道……不!不可能!
一股滅頂的恐懼和撕心裂肺的悲痛瞬間席捲了她,將她所有的理智和冷靜沖刷得一乾二淨。她只覺得眼前一黑,整個世界的聲音都彷彿消失了。
“明翊——”一聲淒厲至極的哭喊劃破夜空,蘇琅嬛像一隻失去了伴侶的天鵝,踉蹌著撲了過去,她一把將宇文明翊從冷焰懷中搶了過來,緊緊摟住。
入手處,是他冰涼的手臂和看似毫無生機的身軀。
“明翊!宇文明翊!你醒醒!你看著我!”她跪坐在地上,抱著他,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,洶湧而出,滴落在他蒼白的面頰和衣襟上。
她用力搖晃著他,聲音哭得沙啞,充滿了絕望和無法置信,“你怎麼可以……怎麼可以丟下我!你剛才不是還說……要為我擋住所有風浪嗎?你這個騙子!大騙子!”
她哭得肝腸寸斷,彷彿要將所有的恐懼、所有的委屈、所有壓抑的情感都在這一刻宣洩出來。
她撫摸著他的臉,他的眉眼,泣不成聲:“你起來啊……你還沒親手把墨塵碎屍萬段……你還沒……還沒娶我……你怎麼能死……你答應我要當未來的明君的,你還沒有做到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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