藍潤褚獨自立在宮牆陰影下,心中七上八下。他不時望向幽深的宮道,既期待又恐懼。
終於,兩道黑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宮道盡頭。
太后仍是一身素袍,雪白長髮披散,在夜色中宛如鬼魅。
宇文宏忻緊隨其後,佝僂的身形幾乎隱沒在黑暗中。
藍丞相果然守時。太后低啞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刺耳。
藍潤褚深吸一口氣,從袖中取出一枚令牌:這是出入宮禁的令牌,侍衛即將換崗,時間無多。
宇文宏忻伸出枯瘦的手,如獲至寶般接過令牌,仔細端詳後納入袖中。
藍潤褚忍不住打量太后:太后娘娘不一同離去?
不,皇祖母要留下。
宇文宏忻忙向太后躬身行禮告別。
太后湊近他耳畔,壓低聲音:切記皇祖母的囑咐,務必尋得那枚玉佩!
皇祖母保重,孫兒定會找到那扭轉乾坤的寶物,讓一切重歸最初!
什麼重歸最初?藍潤褚聽得雲裡霧裡,再不走就來不及了!
他急忙拽著宇文宏忻出了宮門,將其塞進一輛等候多時的青帷馬車。
宮門緩緩閉合的縫隙間,太后轉身欲回宮,卻驀然察覺宮牆陰影下立著一道身影……
宇文暄霖自暗處緩步走出,金吾衛統領緊隨其後。
剎那間,數名金吾衛手持火把自城樓現身,將西華門照得亮如白晝。
太后面色慘白,踉蹌後退,直至脊背抵上冰冷的宮牆,方發出一聲淒厲的冷笑:好一齣甕中捉鱉!”
“母后這些年都不曾讀書麼?兒子只是擔心母后安危,前來相護罷了。”
“宏忻將如何?”
“會死。”
“暄霖,你大哥大嫂連同他們的孩兒都已被你處死,這還不夠嗎?宏忻已然是這般可憐的模樣,他也不曾做些什麼惡事,你竟不肯放過?
母后至今仍是不分青紅皂白!宇文暄霖震怒咆哮,渾厚的聲音在宮道上激起迴響,宛若龍吟,若非琅嬛相救,變成那怪物模樣的便是朕的太子明翊!若非琅嬛相救,朕與皇后早已命喪您那長子與崔晚音之手,又何來你我今日母子相憎的局面?!
太后悲憤交加,枯瘦的手指緊緊攥住素袍:可你已穩坐龍庭十載!如今兒女雙全,妻賢子孝,還不夠嗎?
宇文暄霖眸光一凜,恍然頓悟:所以,您覺得朕享夠了榮華,便要縱容宇文宏忻去殺害琅嬛,奪取九龍血玉佩?
你……你這逆子,怎會知曉此物?太后滿目驚駭。
看來果真如此!宇文暄霖痛心疾首,發現自己終究低估了母親的執念。
母后可知,明翊前世被崔晚音母子害得慘死,又被那邪物鎮壓亡魂!朕已查明,外邦正是藉此物毀損父皇氣運!您竟妄想以此物顛倒時空,讓朕與皇后重陷北疆苦寒,令萬民再遭戰亂之苦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