宇文明翊目光細細打量整個庭院,忍不住詫異。
這院子與豐收滿谷的藥王谷相較,真是格格不入,卻別有一番意趣。
偌大一個庭院竟不見半點藥草,只有滿園薔薇恣意盛放,粉白嫣紅交織成一片絢爛花海,牆上、屋頂,爬得到處都是,只有幾條白石子的小徑自花叢穿過,乍一看,彷彿是誤入薔薇花仙的居所。
郡主這裡倒是與別處不同,竟沒有種瓜果?他忍不住問道。
蘇琅嬛卻頗滿意自家庭院,聞言淺笑:那些東西嬌氣得很,得澆水、施肥、打叉子、掐秧子,還要根據節氣變化控制肥料和地面的乾溼。我這些花自打種下去,什麼都不用管,它自有一股強韌的生命力。此處一年四季暖如春,所以這些花便一直開著。平時就撒點藥粉除蟲即可。
她伸手輕撫過一朵盛放的薔薇,眼神溫柔,我就算出去隨著師父義診,許久不回來,也不必擔心它們會死。
宇文明翊忽然發現,她就像這花。
自她來到他生命裡,紮根發芽,他似乎也未曾幫過她什麼,她便已出類拔萃,德才兼備,還有了許多朋友和學生。
他忍不住由衷地溫柔一嘆:郡主也如這花朵一般,強韌驚豔。
謝了,我就當你是在誇我了。
“我就是在誇你,你在我心裡,始終是獨一無二的,無人可取代的……”
“快把這肉麻的話咽回去!我一天裡能遇到七八個告白的,都聽膩了。”
宇文明翊頓時火冒三丈,哪個不長眼的,敢與他搶女人?想到她定是沒有認出自己,忙又壓住怒火。
蘇琅嬛指了指院中幾處屋舍,前院是我的臥房和書房,後院是丹藥房和藥材庫,還有膳房、柴房。柴房就是你的住處和工作處。
宇文明翊不可置信地看著她:此處沒有客房麼?你竟讓我住柴房?
蘇琅嬛漫不經心地整理著衣袖,我這裡客房在樓上,都是雜物,和柴房差不多,沒有床,沒有櫃子。你要用,自己去收拾準備,也可以去我師兄師弟那邊借一借。
她推開書房的門,山風吹入,滿室瀰漫著自然的花果香。
宇文明翊跟進來,好奇又豔羨——這日子,沒有半點銅臭味兒,無憂無慮,著實令人心靜舒坦。
桌上的醫案被風輕輕掀動,彷彿也在急切地閱覽桌案上的書籍。
宇文明翊上前掃過桌面上堆積如山的醫書,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批註上。
這一刻,他忽然明白了她為何選擇假死隱居——在這裡,她可以盡情施展才華,不必被困在深宮高牆之內。
而他,寧願以這樣的方式守在她身邊,也不想回到沒有她的皇宮。
可惜,如今他是大胤儲君,還兼任丞相之職,僅休沐兩日便要回去。
蘇琅嬛在案前坐下來,注意到他正在翻看自己的醫案,煞有介事,繼續陪他演:你竟識字?
是,認識不多,倒是讀過一些書。宇文明翊隨口說道,“郡主寫得簡明扼要,淺顯易懂,對普通百姓來說,很有用。”
蘇琅嬛挑眉,以前她怎沒發現,他如此會演吶!既如此,你先去砍柴打水收拾住處,忙完了可以看書打發時間。你若在谷外有其他事要忙,也可以去忙,與看山門的門童打聲招呼,交代一下幾時回來即可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