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防人之心不可無。”蘇琅嬛提醒,“更何況是沒有血緣關係的表親。他們當初如何對我義母——你姑母的,你都忘了?”
“沒忘。”他聲音沉了沉,“可用,也需提防。但天下……沒有永遠的敵人。”
“行吧,互通有無。”蘇琅嬛最後道,“我對他們是不放心的,對你——更不放心。”
“不放心?”宇文明翊忍不住莞爾,心聲低柔如耳語,“若是如此,嬛兒你豈不是要惦念我一輩子?”
“你少臭美!心思安分些,別想些有的沒的……”
蘇琅嬛靠在窗邊,腦海中盡是宇文明翊傳遞過來的兒童不宜的瘋狂畫面……
“宇文明翊,你瘋了?”
她手撫著微微發燙的耳垂,望著東北方向的夜空,唇角卻不由自主地彎起一抹羞赧的弧度。
窗外,星垂平野,月色如霜。
漫長的夜,才剛剛開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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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此刻的軍營外,一場屈辱的刑罰剛剛結束。
三十軍棍,徹底打斷了赫連瑩最後一絲不切實際的幻想。
杖責是在軍營轅門外公開執行的。
春寒料峭的夜裡,她被粗暴地按在冰冷的土地上,粗糙的軍棍挾著凌厲風聲落下,每一下都沉重如鐵錘,彷彿要將骨頭敲碎。
粗布軍服很快被鮮血浸透,溼黏地貼在皮開肉綻的肌膚上,每一次摩擦都帶來鑽心的痛。
她死死咬住下唇,直至唇瓣破裂滲血,也沒讓自己慘叫出聲,只從齒縫裡溢位支離破碎的嗚咽。
十指深深摳進泥土,指甲斷了三根,混著血汙與泥濘,一片狼藉。
疼痛如野火燎原,燒盡了最後那點可笑的痴心妄想,只餘下灰燼深處滋生的、更加陰毒扭曲的根芽。
原來,在他眼中,她卑微如塵土,連多看一眼都不值。
原來,蘇琅嬛當真佔據了他全部的心神,再無旁人立足之地。
行刑的親兵面無表情,動作機械冷漠。
三十杖畢,像丟棄一塊破布般將她扔在營外荒野。
有人隨手往她身邊拋了一小袋乾糧和幾個銅板——那是軍中對被逐者最後的、微不足道的“仁慈”。
赫連瑩趴在冰冷的土地上,許久,才顫抖著撐起上半身。
月光慘淡,映照著她蒼白如鬼的面容。嘴角滲著血絲,散亂的髮絲黏在汗溼的頰邊,唯獨那雙眼睛,亮得駭人——那是一種淬了劇毒的、瘋狂到極致的幽光。
她沒有去碰那些乾糧銅板,只是用盡力氣,一點點爬起身,踉蹌著朝北方走去。
每走一步,身後的傷口都在撕裂,溫熱的血順著腿側淌下,在身後拖出一道斷續的暗紅痕跡。可她彷彿感覺不到痛,腦海裡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盤旋、叫囂——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