宇文明翊在樹上,卻因“屠殺蘇家”、“計劃三年”等字眼,心頭巨震,彷彿瞬間觸控到了某個冰冷而血腥的真相邊緣。
原來她並非天性狠毒,而是被逼至絕境,不得不以狠厲為甲,在腥風血雨中為家人殺出一條血路!
換作常人,怕是早已崩潰,她卻始終繃緊著弦,不曾放棄守護至親,甚至包括他。
思及此,宇文明翊心中那股初時的戒備和因“陌生”而產生的隔閡徹底消散,只剩下滿滿的心疼與難以言喻的憐惜。
他恨不得立刻跳下樹去,將她護在身後,為她擋下所有明槍暗箭。可恨雙腿依舊無力,只能死死抓住樹枝,心急如焚。
這時,殺手統領見蘇琅嬛沉默不語,以為被自己說中,底氣更足,上前一步,目光落在她手中那柄眼熟的長劍上,語氣帶上了一絲誘哄。
“公主殿下,你手中這劍的主人,此刻身在何處?只要你將他交出來,我們可以保證,護你周全,甚至……助你重振蘇家也未可知。” 他刻意放柔了聲音,只當眼前豔美驚魂的女子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,眼底掩不住精光與算計。
宇文明翊在樹上聽得真切,下意識地就想開口喊“我在這裡!” 可話未出口,卻見樹下的蘇琅嬛忽然神態一變!
方才還冷若冰霜、煞氣凜然的女子,頃刻間彷彿換了一個人。
她肩頭微垮,眉眼低垂,竟抬手用衣袖掩面,發出低低細細、楚楚可憐的啜泣聲。
那姿態,那韻味,竟與她姐姐蘇璇璣嬌怯時的模樣有七八分相似,只是更添幾分我見猶憐的風致,叫人聽得那哭聲,心也禁不住揪緊。
“嗚……你們……你們果然都知道了……” 她抽噎著,聲音婉轉哀慼,“我蘇家……如今只剩我孤苦伶仃一個人了……偌大的家業,眼看就要被赫連楚那惡賊奪了去……我一個弱女子,可怎麼活呀……”
她抬起淚光點點的眼眸,怯生生地瞟了那統領一眼,又迅速垂下,似羞似怯。
“如今……我玄鷹,也正缺一位能撐起門面的駙馬爺呢……也不知哪位英雄豪傑,有這般福氣……”
這演技,這無縫切換,看得樹上的宇文明翊目瞪口呆,差點忘了呼吸。
這丫頭莫不是妖精變的?生死關頭,她居然還有心思演這這麼一齣?
那殺手統領顯然也被這突如其來的“柔弱”和“暗示”弄得一怔,眼中閃過驚豔與貪婪。
他上前兩步,竟伸手搭上了蘇琅嬛未持劍的香肩,指尖曖昧地摩挲了一下,聲音也壓低了,帶著蠱惑:“公主殿下有什麼條件,不妨直說。只要告訴我宇文明翊的下落,萬事……都好商量。”
說著,他另一隻手竟得寸進尺地攬向蘇琅嬛的纖腰,唇也帶著令人作嘔的氣息湊近。
蘇琅嬛沒有立刻躲閃,反而順勢微抬螓首,水蔥似的指尖輕輕點在那統領的鼻尖上,媚眼如絲,吐氣如蘭。
“你嘛……面如冠玉,俊朗高大,倒是頗合本宮的眼緣。這樣吧,我只將宇文明翊的藏身之處,告訴你一人。不過……”
她故意拖長了語調,眼波流轉,掃過他身後其他豎起耳朵的殺手。
“我要你,先殺了後面這些——聒噪的蠢貨。然後,那萬金賞格,我們平分。我蘇家剩餘的家產,也有你一份。這玄鷹駙馬的位置嘛——自然也是你的。如何?”
統領被這天上掉下來的餡餅砸得暈頭轉向,美色、巨財、權位……唾手可得!他狂喜大笑:“絕色美人投懷送抱,還有萬金家產、駙馬尊位……哈哈哈,真是天助我也!成……”
“交”字尚未出口,他狂笑的表情驟然凝固,眼珠暴突,難以置信地低頭看向自己胸前——一截染血的彎刀尖,正從他心口透體而出!鮮血迅速染紅衣襟。
他僵硬地回頭,正對上自己一手培養起來的心腹屬下,那臉上毫不掩飾的諷刺與狠毒。
“統領,這等好事,豈能讓你一人獨享?” 那屬下陰冷一笑,猛地抽刀,統領高大的身軀晃了晃,被一腳踹開,砰然倒地,抽搐兩下便沒了聲息。
那弒主上位的屬下甩了甩刀上的血,臉上迅速堆起諂媚的笑容,對著蘇琅嬛單膝跪地,抱拳道:“公主殿下,方才那蠢貨不識抬舉。屬下願效犬馬之勞,只求公主告知宇文明翊下落,屬下必當鞍前馬後,誓死效忠公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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