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城南,有個劉家巷。具體哪一家,我不知道。”
狄仁傑轉身就走。劉家巷在城南一條窄巷子裡,住了幾十戶人家,都姓劉。狄仁傑挨家挨戶地問,問到第八家,一個老太太說,劉三住在巷子最裡頭,靠牆根那家。
那家只有兩間矮房,門是破的,窗戶也破了。狄仁傑敲了敲門,沒人應。推開門,屋裡黑洞洞的,有一股黴味。他點上火摺子,照了照。屋裡沒人,床上光光的,灶臺也是冷的。地上有一攤東西,黑糊糊的,像是血。
他蹲下來,用手指摸了摸。是血,已經幹了。地上還有拖拽的痕跡,從門口一直拖到床邊。他順著痕跡走到床邊,床底下有一個木箱子。他拉出來,開啟。
箱子裡是幾顆人頭。
用石灰醃著,儲存得很好。臉上的五官還能看清,有年輕的,有年老的,都是男人。狄仁傑一個一個地數。五顆。
他的心跳加快了。五顆人頭。王大、李三、趙四、張老實,還有一顆是誰的?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,這就是那些被殺的人的頭。周德興讓人殺了他們,砍了頭,送到洛陽,交給劉三。劉三用石灰醃好,放在箱子裡。然後劉三不見了。誰殺的劉三?那些血是誰的?他不知道。
“元芳,去找劉三。活要見人,死要見屍。”
李元芳領命而去。狄仁傑站在那間矮房裡,看著那幾顆人頭。他們是誰?是王大、李三、趙四、張老實,還有一個人是誰?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,這些人,都是被周德興害死的。他要把他們帶回去,讓他們有個全屍,讓他們能安息。
他找了塊布,把那些人頭包好,帶回縣衙。孫縣令看見那包東西,嚇得臉都白了。
“狄公,這……這……”
狄仁傑擺擺手。“孫大人,麻煩你找幾個人,把這些頭送到長安去。交給大理寺,讓仵作驗一驗,看能不能查出身份。”
孫縣令連連點頭。“是是是,下官這就去辦。”
狄仁傑走出縣衙,站在街上。月亮升起來了,照在那些青石板路上,白花花的。周德興跑了,劉三也跑了。那些人頭還在,可兇手不在了。他必須找到周德興,找到劉三,問他們為什麼要殺人,為什麼要人頭。他想了很久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周德興是開藥材鋪的。他要人頭做什麼?做藥?還是做什麼別的東西?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,他必須找到答案。
第二天一早,李元芳回來了。
“大人,查到了。劉三死了。在城外一條溝裡,被人砍了頭。頭不見了。”
狄仁傑的手微微收緊。劉三死了,頭不見了。誰殺了他?周德興?還是別人?
“還有別的嗎?”
李元芳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,遞給狄仁傑。是一塊玉佩,不大,巴掌大小,上面刻著一隻鳥。三足烏。回頭。和之前那些一模一樣。
狄仁傑的手在發抖。這塊玉佩,是陳家的。陳家的玉佩,怎麼會在這兒?是劉三的?還是周德興的?
“在哪兒找到的?”
“劉三身上。藏在衣裳裡。”
狄仁傑盯著那塊玉佩。陳家的人,陳旺、陳福、陳小七。他們都有玉佩。這塊是誰的?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,這個案子,和那些案子不一樣。那些案子是討債,是千年恩怨。這個案子,是殺人,是砍頭,是拿人頭做藥。可玉佩出現了。三足烏。回頭。和陳旺那塊一模一樣。這之間,有關係嗎?
他想了很久,想不出答案。但他知道,他必須找到周德興。找到他,問清楚。然後,讓那些死去的人,安息。
“元芳,去查周德興。他可能去哪兒,還有什麼人,什麼關係。查到為止。”
李元芳領命而去。狄仁傑站在街上,看著那輪太陽。太陽很曬,曬得人頭昏腦漲。可他心裡,一片冰涼。那些人頭,還在等著他。等著他找到兇手,等著他讓他們安息。他不能等。他必須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