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薛,你很不錯,進步了。”
嬴政離開後,兩人單獨相處時,李斯對薛昊道。
薛昊聞言一愣,臉上的笑意僵住了,下意識追問道:“李老,您這話是什麼意思?我不過是提了個計劃,怎麼就進步了?”
李斯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。
“你克服了個人好惡。”
這句話,讓薛昊的心沉了下去。
李斯緩緩道:“還記得嗎?上一次,我勸陛下誅滅項氏,你巧言相勸,說不如留他一命,讓他為大秦效力,還能收到千金市骨的美名。其實,你就是純粹的欣賞他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平淡卻字字戳心:“可方才陛下問你,若項羽負隅頑抗該如何,你毫不猶豫便說‘只能除掉’。你超越了個人好惡,只考慮大業,這便是進步。用你們的話來說,叫做‘有格局’。”
薛昊如遭雷擊,渾身一震,雙手不自覺地緊握。
他下意識回想方才的場景——當嬴政問出那個問題時,他確實短暫猶豫過,腦海裡閃過項羽破釜沉舟的豪邁、烏江自刎的悲壯,但那猶豫轉瞬即逝,取而代之的是“不能因一人影響大秦”的決斷。
他無法辯駁。
他一直覺得自己只是在“就事論事”,可經李斯點破,才驚覺自己已經變了。
以前的他,看歷史人物只帶著旁觀者的共情,喜歡項羽的英雄氣,惋惜他的悲劇,想要“拯救”這份遺憾。
可現在,他最在意的是“大局”。
若有人擋了路,無論是誰,都是“必須除掉”的隱患。
我變得......冷血無情了!
從什麼時候開始的?
對了,是暹羅之行。
當自己面對刀疤陳三人,說出“那就殺了!”的時候。
當暹羅士兵攔路,自己踩著油門撞上去的那一刻。
“李老,”
薛昊悵然道:“我變得自己都不認識自己了。”
“小薛,世上沒有不變的人。特別是想要做大事的。你應該知道韓非吧?他與我也曾是同窗摯友。最後,我卻不得不殺了他。”
李斯放下茶杯,眼神悠遠得像是回了數十年前的蘭陵書院。
“小薛,你以為,老夫生來就是鐵石心腸嗎?”
“荀師門下,我與韓非一同求學五載。”李斯回憶道,話音幽幽。“他比我年幼三歲,視我為兄,我也欣賞他的見解精妙。那時我們同吃同住,深夜對坐論法,他說要‘以法止亂’,我說要‘以法強國’,意氣風發,只覺天下事儘可圖謀,彼此便是此生最佳知己。”
他頓了頓,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,茶水早已涼透,正如那段往事的結局。
“可後來呢?我入秦效力,他身為韓國公子,終究要為韓奔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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