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何怎麼可能知道?
他再聰明,也不可能想得到“穿越”這麼離奇的事情。
但他也不願意表現得一無所知。
他收回望向車外的目光,指尖停住了無意識的敲擊,聲音平靜。
“夏侯老弟別急,我觀察這一路了——押解咱們的人身手矯健,令行禁止,武器極其神奇(指的是放倒樊噲的電棍)。
聽他提到“武器”神奇,樊噲打了個寒戰。當時他被黑冰衛在腰桿上捅了幾下,那種渾身上下連骨頭都要被抖散的感覺,他不想再體驗了。
“什麼武器?那根本就是妖法!”他嘟嚷道。
蕭何沒有理他,繼續分析道:“他們定然不是郡兵縣丁,而是出自中樞。這樣的大人物,要殺我們輕而易舉。既然不殺,反而把我們千里迢迢帶過去,未必就是禍事。”
他也只能猜到這一步了。
蕭何的話,明顯更有說服力,包括劉邦在內,眾人都放心了不少。
一旁的周勃之前始終沒吭聲,此刻也忍不住問道:“那他們到底要把咱們帶去哪?總不能是咸陽吧?我看這一路上的景色,也不太像。對吧,劉老大?”
他問劉邦,是因為他們這些人中,只有劉邦去過咸陽服役。
劉邦皺著眉頭,苦苦回憶。
半晌,才不確定道:“應該不是。”
眾人莫衷一是,議論紛紛,車外的黑冰衛也沒去管。
反正早已經離開了劉邦等人的老巢,也不怕他們會翻上天去。
況且,陛下也說過不要傷害,那就是優待的意思。
說話間,囚車忽然放慢了速度,車輪碾過平整的石板路,不再是之前的碎石顛簸。
蕭何眼睛一亮,連忙湊到欄杆邊往外看,其他人也跟著探頭。
只見遠處的天際線下,一片宏偉的宮闕正漸漸清晰,飛簷疊翠,宮牆高聳,遠遠望去就透著一股威嚴莊重,比他們見過的任何官署都要氣派得多。
“這……這是啥地方?”夏侯嬰失聲問道,聲音都帶著顫音。
劉邦也眯起了眼,心裡咯噔一下——他當年在咸陽服徭役時,雖沒見過宮城全貌,卻也聽老役夫說過,帝王的居所便是這般規制,其餘人都不敢僭越。
蕭何喃喃道:“這般規模和氣派,怕是……怕是隻有皇家行宮才配得上。”
這話一齣,車廂裡瞬間安靜下來。
劉邦的痞怠、周勃的執拗、夏侯嬰的茫然、盧綰的惶恐、曹寡婦的擔憂,全都凝固在臉上。
“皇家行宮”這四個字,對他們這些鄉野之人來說,根本就是故事傳說裡才會出現。
如今,竟然要被押往此處,實在不知是福是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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