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頓,又補充道:“尋常日子裡,龍城的哨騎會放出去五十里,日夜巡邏,稍有風吹草動就能傳回王庭。
“但祭天大會不一樣——所有部落的主力兵馬,都會收縮到會場周邊,護衛單于和各部頭領,外圍的警戒只會放出去二十里。”
韓信微微點頭,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,語氣裡帶著幾分讚許:“蒙將軍挑的人,果然靠譜。你先歸隊,後續行軍,還要勞煩你引路。”
老向導應聲催馬退下,風雪裡,只剩下韓信與景銳兩騎並立。
景銳扯了扯防風面巾,壓著聲音難掩興奮:“韓護軍,這是天賜的機會!二十里的警戒範圍,再加上這風雪天,咱們夜裡行軍,完全能悄無聲息摸到他們眼皮子底下!”
“不止。”韓信的目光依舊鎖著北方,聲音冷靜得像腳下的凍土,“祭天大會當天,所有匈奴高層、主力武士,全擠在神臺那片開闊地裡,正好給我們省了逐個清剿的功夫。只要重機槍架住四周,就是個甕中捉鱉的死局。”
他頓了頓,終於下定了決心,猛地調轉馬頭,面向整支沉默的隊伍。
風雪裡,一千名銳士齊齊勒住韁繩,三千匹駿馬同時收住了腳步,連噴鼻息都壓得極輕,只有風雪呼嘯的聲音,在雪原上回蕩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落在了隊伍中央的韓信身上,等著他的命令。
韓信的聲音不高,卻字字清晰地穿透風雪,砸進每個人的耳朵裡:
“全軍聽令!”
“即刻停止前進,就近尋找背風隱蔽的山坳,全員就地休整!”
“從現在起,白天隱蔽休息,人馬卸甲,嚴控煙火,嚴禁發出任何多餘聲響,所有電臺保持靜默,只留接收頻道待命!”
“入夜之後,全軍分三隊,藉著風雪與夜色掩護,交替前進!全程燈火管制,馬蹄裹布,重卡關閉遠光燈,只開近光低速行駛!”
他的馬鞭再次指向北方,眼底的狂熱與冷靜終於匯成了一道斬釘截鐵的鋒芒:
“我們的目標,是龍城,是祭天大會的神臺!我要在匈奴人最得意、最沒有防備的時刻,把刀,架在他們單于的脖子上!”
“喏!”
震天的應諾聲衝破風雪,卻又迅速收束,沒有半分多餘的喧囂。一千名銳士齊齊抬手行禮,動作整齊劃一,握著步槍的手,穩得像釘在了雪原上。
景銳立刻催馬出列,開始分派任務:偵查小隊前出,尋找合適的隱蔽休整點;軍需小隊清點彈藥與補給,提前做好夜間行軍的準備;醫療組再次檢查全員凍傷情況,確保無人掉隊。
不過一刻鐘,原本沉默前行的黑色洪流,便悄無聲息地朝著西側一處背風的亂石坳散開。
雪地重卡緩緩駛入山坳深處,被提前扯起的白色偽裝網徹底蓋住,與漫天風雪融為了一體。
山坳最高處的一塊巨石後,韓信迎風而立,防風鏡推在額頭上,目光死死盯著龍城方向。
儘管,什麼也看不見。
風雪砸在他的臉上,瞬間便凝結成了一層薄霜,可他卻像毫無知覺。
景銳來到他身旁,笑道:“韓護軍,你也緊張了!我還以為你永遠冷靜呢?
“放心吧!殺人的事,都交給我。事到如今,咱們沒有失敗的理由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