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是,之前的方針要改!”
薛昊平靜地說道。
帳內的炭火噼啪炸響了一聲,火星濺在銅爐邊緣,又瞬間熄滅。
韓信與景銳愕然地望著他。
改?改什麼?
薛昊迎著兩人的目光,語氣毫無波瀾:“政哥已經決定,對匈奴人斬盡殺絕的指令,立即作廢。”
“往後清剿,只誅三類人——持械反抗的匈奴武士、收攏殘部的部族頭人、私藏兵器意圖作亂者。除此之外,放下武器歸降的部眾、老弱婦孺,一律停殺,不許再無差別屠戮。”
“薛先生?!”
景銳驚呼。
他太清楚始皇帝的性子了——陛下金口玉言,從無朝令夕改,定下的屠滅匈奴的國策,怎麼會突然變了?
這話若出自於其他任何人之口,景銳都會當成是矯詔。
唯獨薛昊不同,景銳和他相處日久,當然知道他絕對不會在這種大事上開玩笑。
縱是滿腹疑雲,眉頭擰成一團,他依舊挺直身軀,沉聲應道:
“末將遵命!”
韓信在一旁沉默片刻,懸在心頭的一塊重石,竟悄然落了地,無聲鬆了口氣。
他雖然殺伐果斷,卻也不愛屠戮手無寸鐵、已然歸降的老弱婦孺。
薛昊這一改,既合他本心,也讓後續清剿少了許多無謂血戰。
薛昊看在眼裡,只淡淡補充了兩句明面緣由:“把人逼至絕境,必成困獸死鬥,我軍傷亡只會更重;且殘部四散逃入深山戈壁,反倒難以清剿。收攏歸降者集中看管,才更易掌控,不留隱患。”
至於更深一層的盤算,那陰毒至極、從根上斷絕族群的計劃,他一字未提。
一則此事過於陰狠,不宜宣之於口;二則他自己尚且不知能否再返回現代,若是最後回不去,到那時,該揮刀時,依舊要揮刀。
議定諸事,薛昊忽然想起一事。
他急切道:“對了,聽說你們生擒了趙高,帶我去見見他。”
這也不怪薛昊,趙高啊!這個時代最出名的幾人之一。
身為穿越者,既然有機會,又怎麼能忍得住好奇心呢。
韓信與景銳自然無有不從,當即引路,帶著薛昊走向營地後側一處單獨看管的小氈帳。
此處守衛森嚴,八名突襲軍銳士持槍守在帳外,見薛昊一行人到來,齊齊躬身行禮。
帳簾掀開,一股混雜著黴味、汗臭與淡淡血汙的氣息撲面而來。
帳內光線昏暗,趙高被粗繩五花大綁在一根木柱上,髮髻散亂,衣衫沾滿雪泥與點點血漬,往日里在咸陽宮養出的陰鷙體面蕩然無存,只剩下滿臉憔悴與疲憊,眼窩深陷,神色頹敗到了極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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