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時的心軟惻隱,確實會動搖大秦根基與律法威嚴。
心中最後一絲猶豫徹底散去,所有糾結消散,薛昊終於下定決斷。
“李老說得對,是我思慮偏軟了。”他輕輕嘆了一聲,眼底再無半分遲疑,“國法在前,大局為重,此人絕不能留。”
二人又商議片刻東瀛屬地治理、土著安置諸事,敲定諸多細則,夜色也漸漸深沉。
夜裡11點,白霧瀰漫,嬴政出現了。
“政哥,你來了!”
薛昊起身迎上,待嬴政落座,便將此番親赴東瀛九州島的經歷徐徐道來。
從黑冰衛借無人機鎖定暗探徐安,以吐真劑撬開所有機密,再到大秦雄師兵臨城下,徐福不戰而降盡數被俘,一樁樁一件件說得清晰明白。
隨後他又將徐福獄中懺悔求饒、坦言當年欺君真相,甘願獻上東瀛全境山川海圖、部落情報,甚至苦苦哀求只求遁入後世苟活餘生的模樣,如實說與嬴政知曉。
屋內靜悄悄的,嬴政始終閉目凝神靜靜聽著,神情平靜無瀾,不見怒意,亦不見恨色。
待薛昊話音落下,殿內沉寂片刻。薛昊斟酌著措辭,緩緩說出早已敲定的決斷與提議:
“政哥,依我之見,徐福此人罪孽既定,國法難容,沒必要耗費珍貴油料,專門調撥大軍戰船千里迢迢把他押送回咸陽受審。”
“不如就地處置,就在九州島徐福昔日所居之地,當眾公開行刑,讓東瀛地界所有歸附土著、隨行中原族人盡數目睹,以正大秦律法威嚴。”
“念他當年行騙雖罪無可赦,卻也並無擁兵作亂、侵佔疆土之舉,遠遁孤島兩年有餘安分守己,情尚有幾分可原,不必施以酷刑折磨,僅以斬首正刑了結性命便可。”
“至於跟隨他一同東渡的一眾幫兇,昔日參與欺君謀劃的追隨者,依律論罪斬殺;
“其餘一眾隨行工匠、平民、隨行眷屬,未曾犯下重罪者,免去死罪,發配東瀛各處要塞、工坊與開墾荒地之地,服苦役贖罪,從此就在東營紮根。”
一番條理分明的提議說完,薛昊看著嬴政,等著他的答覆。
嬴政緩緩睜開雙眼,深邃的眼眸裡波瀾不驚,昔日滿心期盼長生仙藥、得知被騙後的滔天怒火,此時早已散盡。
時至今日,他坐擁大秦盛世,手握強軍利器,版圖不斷向外擴張,早已看淡虛無縹緲的長生虛妄,心中再無半分針對徐福的私人仇怨。
於他而言,徐福早已不是那個哄騙自己入海求仙的方士,僅僅只是一個觸犯大秦國法、犯下欺君叛逃重罪的罪臣罷了。
無需思索權衡,嬴政淡淡頷首,語氣沉穩乾脆,當即應允下來:
“行。”
“便依你所言,無需押回中原,就地於九州公開處斬,以儆效尤。量刑輕重全憑你與韓信、景銳二人定奪,重罪者誅,輕罪者罰作苦役,安穩管束便可。”
“此人之事,自此塵埃落定,不必再過多費心。”
短短數語,敲定了徐福的結局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