哀慟迴廊 · 巫塔深處。
展列牆兩側,“時空琥珀”中囚禁的萬千神魔,此刻全然忘記了自身的痛苦與哀嚎,所有的感知都死死聚焦於高臺之上。
——那裡,多了一個“人”。
身高不過三米許,於動輒百丈的神魔真身而言,堪稱“尋常”。
一襲玄黃龍袍,其上日月星辰、山川草木的紋路,是自行流轉的道韻顯化。
面容隱於朦朧神光之後,唯有一雙玄黃重瞳清晰可見。眉間唯有一道神紋變幻不定。
這般形貌氣度,在諸天萬界中雖屬頂尖,卻並非絕無僅有。一些古老神系的主神亦有類似威儀。
真正讓這些見多識廣的囚徒們感到戰慄與荒誕的是的“蝕界之瞳”·薩格雷斯。
這位方才還掌控一切、談論真理、隨意折磨祂們的巫師領主,此刻像一具被玩壞了的木偶。
是禁錮離焰仙王頭顱的“靈髓禁錮液” 與“魂火維持陣列”,無聲無息地消失。
是那“人”僅僅站在那裡,整個哀慟迴廊內瀰漫的,由億萬世界垂死哀嚎與神魔痛苦凝聚的“終末絕望之氣”。
便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濃霧,劇烈地翻滾退散!
彷彿那具軀體本身,就是不容褻瀆!
——變數!千年禁錮,竟真有如此變數!
李付悠對周遭無數道驚駭狂喜的目光,視若無睹。抬手把離焰仙王的因果魂光,捏回“他化自在天”之中存著。
他此次是徑直從離焰仙王的神魂之中“重生”而出的,否則難以如此輕易的跨越諸天,穿過對方無上巫器的攔截而來。
薩格雷斯偏頭看著離焰仙王的神魂痕跡徹底消失,彷彿找回了一絲力氣,嘲諷道。
“呵呵……閣下神通廣大,不也是以他的神魂為‘燃料’,才得以降臨此間?
看來他所歸屬的那個世界,所行之事,與我等‘點燃世界嗅煙氣’,在本質上,似乎也……別無二致。”
他試圖用話語挑起對方一絲情緒波動,哪怕是一絲被說中的慍怒,以求速死。
李付悠聞言,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。負手而立,目光平靜地掃過這充滿扭曲與痛苦的巫塔內部。
掃過兩側那些象徵著薩格雷斯“收藏癖”與“真理之路”的琥珀囚籠。最後,視線落回薩格雷斯身上,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疑惑道。
“你真的是循著,那個‘大眼珠子’的線索找來的?”
他微微偏頭,似乎有些不解道:“為何遲了百餘年這麼久?真是讓朕一番……好找。”
薩格雷斯努力坐直身體,臉上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道。
“尊敬的閣下。方才的遊戲還未結束呢。如今既然‘玩家’換了,那麼按照規則,是否該是我問閣下呢?”
李付悠終於將目光正式投向他,嘴角勾起一抹極嗤笑。他並未回答,只是隨意向後一靠。
虛空之中,無數金色光點憑空湧現交織、轉瞬間化作一尊玉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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