燭十方終於崩潰道:“遠祖,就他那樣,你認出來是人族了嗎?
我問您,您第一眼見到他的時候,您認出來他是人族了嗎?”
他是真的沒認出來。不要說豢龍氏行走認不出來,就算把豢龍氏四大望族的族長全部叫過來,也不可能有人能認出這種怪物是人族!
此言一齣,燭元反而認同起來。
他回想起自己方才第一眼看到那尊四面八臂插翅法相時的感受。
——他當時的第一反應是:這片虛空什麼時候冒出了一個先天神聖。
那種體量,那種威壓,那種將劫氣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從容,怎麼看都不像是被圈養了億萬年的人族。
他點頭道:“確實。此人就自身所有的神異,說他是人族,還不如說是先天神聖一族的。”
燭十方也默然嘆道:“我本去處理一個被默識孽都寄生的人族術士世界,意外遇見了這人。
本想隨手處置了,孰料被一劍斬得我舉手投降。
本來如此生物,我也以為是一個諸天尋常族長罷了,能打,但不至於不可匹敵。
孰料在到達貫界後,才突然知曉他是人族。而那時的我已經騎虎難下了。
故而我趁他不備時,向遠祖求救。”
燭元聽後也深吸一氣,強壓道:“我也是聽聞你說有人族才堪堪趕來的。但對方實際情況,與你描述的差別——頗大!
你說的人族,是一劍能劈開你的灌羽肥遺的人族。但我見到的是——一個連‘無何有之鄉’都殺不死的怪物。”
燭十方聞言立時苦笑一聲道:“元祖,我連他一劍都接不住。”
十方定凕蛙立時“呱”了一聲,表示認同。
它那天被重黎火燒了千年,雖然時間流速被李付悠以三山印調整過,但那種從骨髓深處往外灼燒的痛苦它至今記得清清楚楚。
燭元見得十方定凕蛙也是這般,再想起對方剛剛的實力,卻是非雲孫所能應付。
在他思索之際,燭十方猶豫道:“我與他有過短暫的接觸。
雲祖您說,我們會不會做錯了。豢龍氏把人族當丹材,是不是從一開始就不該如此。”
燭元聞言斜眼看向燭十方。他那雙銀灰瞳孔中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,笑言道。
“錯?諸天萬界做什麼都是對的。強者吃弱者是規則,弱者淪為丹材也是規則。
豢龍氏之所以能稱霸諸天,不是因為我們做對了什麼——是因為我們夠強。
至於你問我是不是錯了,還不如去問對方願不願意認你這錯。
你總不能享受我豢龍氏的豢養,卻幡然醒悟,一朝洗去自身‘罪孽’吧?
你身上的墟界珠貝,還是用大羅金丹餵養的。
若你如此想,我依然可以把你送過去,讓你接受對方的‘審判’,也算求仁得仁了。你自己去問問那個人族天帝——他會原諒你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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