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淵之上,元始羅睺四面之中的元始面貌碎裂一片。
這張屬於羅睺本相的混沌面孔,被金鐧砸得五官移位,裂紋從眉心一直蔓延到下頜,紫金色的血液從裂隙中滲出,沿著脖頸淌入袒露的胸口。
他卻毫不在意,立時以“三光琉璃瓶”釋放日、月、星三光,將三光分別納入“玉清混元珠”、“納虛寶珠”、“上清寶珠”之內。
三顆寶珠驟然膨脹,結成法印,替代已被收走的“戊己杏黃旗”與“離地焰光旗”護在身前。
三光交織如繭,堪堪擋住李付悠緊隨而至的“金龍蕩魔鐧”砸在三珠寶印上,炸開的衝擊將周遭數十方世界殘骸震成虛空亂流。
元始羅睺三面穩住陣腳,看著七成身軀都已化為“蕩魔天”的李付悠。
此時赤金色的天幕從李付悠的下半身向四面八方延伸,天幕中劫火流轉、龍吟虎嘯,邊緣仍在不斷擴張,吞沒著周圍的一切虛空與世界殘片。
然而羅睺卻不憂反喜,狂傲大笑,玉帝面孔的嘴角咧到一個近乎撕裂的弧度道。
“算你有幾分手段!可任你機關算盡,也解不了我‘九壘開天三十六玉皇符籙’!
當你成為一重天以後,憑藉那巫術小道點化而出的太上,也不過是個要靠持續燃燒世界方能得活的廢物——如何鬥得過我!”
他話語方落,卻目光灼灼地轉向太上,語氣陡然一轉,變得誠懇而熱烈道。
“奎剛。你其實是由我分裂點化而出,如今玉帝已死,你也無有牽掛。只要你站在我這一邊,等我煉得大丹以後,必然讓你成為‘元始-奎剛’——不。”
他指了指太上,加重了語氣道:“是‘天劫元始-太上’!你我共坐元始一族之祖!
此洪荒無限廣大,你我天南地北自可永不相見,比你此刻又被別人限制豈不更好?如何!”
太上不語。祂先抬手一接“金剛琢”,琢身落在祂掌心時發出一聲極輕極脆的嗡鳴,像是舊友重逢,又像是故器認主。
隨即祂伸手同時祭煉“戊己杏黃旗”與“離地焰光旗”,兩面旗布在他身後緩緩展開,萬朵金蓮與赤焰屏障重新生長出來。
太上這才看向元始羅睺,笑言道:“太上早已死了。還是你元始羅睺親自動的手。此時的我,不過是終焉巫術與靈袋共同孕育出的一個類似太上的人罷了。
若說相同也可,若說不同也對——亦如陰陽兩面,是為兩極,又能互融。故而你所說的被李付悠控制,更是無從說起。
我雖然只是區區一術,生命雖短,卻屬於自己。比太上自由。太上未得到的,我已經得到了。又有何執念苦求?”
話語方落,他整個身子湧現無限光明雲。
此光明非是元始羅睺周身那種帝身光明的威壓之光,而是一種極淡極柔的——像是晨曦透過丹房窗欞灑在爐灰上的光。
隨後七寶妙樹凌空顯露於太上背後。立時其背後升起佛光寶輪,寶輪之中七重光華流轉。
——“菩提樹”的頓悟金光、“婆娑雙樹”的枯榮交替、“龍華樹”的未來佛光、“旃檀樹”的莊嚴檀香、“七寶五莖功德蓮花”的五行功德、“尸利娑樹”的濁世白花、“優曇婆羅樹”的三千轉輪聖王虛影。
七種寶樹光華交織成一輪圓滿無缺的寶光,落於他身後。“七寶妙樹”更是懸於寶輪中央,七根枝條輕輕搖曳。
太上眉心一點硃砂自顯。其雙手合十,笑道:“元始羅睺執著於生命的長短,而忽略了生命的本意。著相了。”
元始羅睺聞言不屑,三面之上殘存的狂傲半分未減道。
“爾等所謂的道,不過區區界內短生之物,不得長生自在,而自欺欺人之道。
這天地廣大,世界規則更是截然相反。你執著於道——到底是你執著,還是我執著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