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成住壞空”輪轉世界之內,一片屍山血海。
赤色劫流奔湧如膏,翻卷的浪濤裡浮蕩著無數神魔殘缺的軀殼。
另外一隅,燭元帶著燭十方默然立於九色壁障之後。
瓦爾加布側立在燭元身後不遠,半透明的霧靄軀殼隱沒在劫氣翻湧的暗影裡,沒有一絲氣息洩露。
無人能看見祂,也無人能記得祂。
眾人的目光則齊齊聚焦在,李付悠手中那枚“先天劫元·乞活寶鑑”上。
有過燭元先前的講解,在場所有神魔都明白了李付悠的意圖,也自然明白了自身的處境。
——這乞活寶鑑,乞來的活路上,只有一個“名額”。
瓦爾加布一動不動。祂的目光在那枚寶鑑與李付悠之間來回游移,心裡那點僥倖與恐懼交替翻湧。
祂得天獨厚,執掌不可觀測的本源規則,天底下絕大多數殺招、絕大多數探查手段全都奈何不得祂。
若論爭奪這唯一的活命“名額”,放眼全場,自己無疑是最有機會之人!
可“最有機會”四個字,在此刻的李付悠面前,脆弱得不堪一擊。
因為就在祂想要先下手為強,搶奪寶鑑之時。
李付悠手指已經在寶鑑上一扣,鑑面立時亮起一道極淡的卦光!
那卦光在他掌中一轉,指向某處虛空。李付悠四面的目光同時朝那個方向看去。
七臂齊動,天王劍、蕩魔金鐧、妖皇鍾、四件先天劫寶同時暴起!
攻擊通通落在無人處。
寶鑑又亮,第二卦。李付悠的攻擊方向跟著變了。然後第三卦,第四卦。
劍光與劫氣縱橫交錯,每一次揮擊看似漫無目的,實則全都擦著祂的藏身之處掠過。
外人看去,他狀若瘋魔,不停向著空無一物的虛空揮劍出鐧,彷彿在跟看不見的敵人死鬥。
可藏在暗處的瓦爾加布心知肚明:每一道攻勢,都有可能落在自己頭上。
漫天無差別的殺伐橫掃之下,來不及躲開、又沒有頂尖靈寶護身的殘餘神魔大能,接連被餘波掃中。
有的連慘叫都發不出來,便被先天劫寶的餘波化成了幾蓬難以辨認的光塵。
有的正試圖以靈寶做最後護持,金鐧一至,寶碎人亡。
有的從洪流中爬起,又被緊隨其後的鐘聲震得魂散。
一具具殘破身軀順著赤色劫流悠悠漂遠,成了屍山血海中新的一份子。
李付悠像是完全沒注意到他們,只是機械地重複著卜卦、揮劍、看卦、再揮劍的動作。
瓦爾加布看在眼裡,心中越發冰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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