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筆買賣,於他,於八黎國.民銀行,都是一場穩賺不賠的硬仗。
利益當前,人情算得了什麼?
再大的阻礙橫在眼前,他也不會退半步。
資本向來如此——這種事,對資本而言不過是家常便飯。
而銀行家,尤其是銀行業本身,正是資本最鋒利的刀刃!
不過勒·米爾早盤算過:即便晨星投資拿下法蘭西分公司對酩悅軒尼詩酒業集團的控股權,後續經營仍得靠職業經理人團隊掌舵。
阿蘭·舍瓦利耶極大機率留任;此前與雷歐·馬丁密談時,對方已親口確認,語氣篤定。
至此,他心裡最後一絲遲疑也煙消雲散。
說白了,只是換了個東家——新老闆更闊綽、更強勢、資源更雄厚,哪有不歡欣接納的道理?
這天午後,陽光灑滿球場。
勒·米爾邀阿蘭·舍瓦利耶打高爾夫。
中場歇息時,他隨口一句,卻讓原本神情鬆弛的阿蘭·舍瓦利耶驟然繃緊下頜,眼神陡然銳利。
“阿蘭·舍瓦利耶先生,我需要您幫個忙——替我說服酩悅家族,把他們手裡的股份轉給我。”
“勒·米爾先生,”阿蘭·舍瓦利耶一怔,指尖無意識捏緊球杆,“能告訴我,背後是誰在推動這次收購嗎?”
他清楚,對方絕不會平白登門。
可也沒料到,這開口便是掀動整個集團根基的雷霆一擊!
等於當面告訴他:你一手帶大的公司,馬上要易主了!
身為業內公認的頂尖操盤手,他豈能不心頭一沉?
“八黎國.民銀行那部分股權……已經出手了?”
話音未落,他又急補一句,目光如釘子般紮在勒·米爾臉上,掌心沁汗,指節壓得椅子扶手咯吱作響。
“阿蘭·舍瓦利耶先生,別緊張,放鬆些。”
勒·米爾笑意淺淡,語氣卻穩如磐石。
阿蘭·舍瓦利耶苦笑搖頭:“怎麼可能不緊張?您該明白,我這輩子的心血,全押在這支酒瓶上了——從混亂到有序,從掙扎到穩健,每一步都是我親手推出來的。”
“今年五十整,手腳沒以前利索了,腦子倒還清醒。”
勒·米爾臉上的笑意悄然褪盡。他微微頷首,視線越過綠茵,落在遠處那排法國梧桐上——金葉鋪地,風過處簌簌輕響。
恍然驚覺,他和阿蘭·舍瓦利耶竟已相識十餘載;而對方鬢角已染霜,自己呢?六十七歲,餘年幾何……
兩人一時靜默,唯有風聲掠過樹梢。
良久,勒·米爾斂起心緒,正色望向對面這位法蘭西最沉穩的操盤手,一字一句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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