頓了頓,他抬步向前:“走,帶我去看看圖紙。”
“好嘞!設計室在八樓。”
話音未落,眾人已隨他步入電梯。
片刻後,一行人推開設計室大門——偌大的空間裡,圖紙鋪滿長桌,人影穿梭,鉛筆劃過紙面的沙沙聲,此起彼伏。
最讓秦迪駐足凝神的,是設計室正中央那座拔地而起的塔式模型——它像一柄出鞘的青鋒,直指穹頂。模型旁,貝聿銘老先生正俯身端詳,手中放大鏡折射出細密光斑,映在他專注的眉宇間。
見秦迪一行人穩步走近,貝聿銘立刻直起身,快步迎上。
“貝老,您費心了!”
“秦先生言重了,能執筆這座樓,是我半生所願。”
兩人握手寒暄幾句,秦迪的目光便再度落回模型之上,笑意溫厚:“貝老,能否請您帶我們細細看看這棟樓?”
“請,請這邊來。”
待眾人圍攏沙盤,貝聿銘抬手點向那座挺拔的塔影,聲音沉穩而清晰:
“秦先生,按最終方案,大樓佔地一萬五千六百平方米,總建面四十八萬八千平方米,塔高五百二十米,整體呈九級疊塔之形。”
“全樓劃為四大功能段:地下空間、基座商業裙樓、主體辦公塔體與頂部塔冠。”
“地下共三層;裙樓六層,取‘六六大順’之意;塔體一百零八層,暗合天罡地煞之數;塔冠五層,拱衛塔尖。”
“辦公層以十二層為一模組,共九組,環環相扣,層層遞進。”
“在第一百零二至一百零八層之間,將懸置一枚七百噸重的巨型風阻尼器——靠慣性擺動抵消強風擾動,穩住整座樓宇的筋骨。”
“您瞧,數字皆非隨意為之。六層裙樓,是祈願通達;一百零八層塔體,是致敬古法;九個單元,則有兩重深意——其一,‘陽極於九’,《易》中陽爻稱‘九’,九乃至剛至盛之數;其二,塔冠五層與塔體九段相合,成‘九五’之尊,喻登峰造極、立世之標。”
“外形上,整座塔如新竹破土,節節勁拔,柔中蓄韌。九道竹節,既顯生長之力,亦承華夏建築‘生生不息’的魂脈。”
……外形上,整座塔如新竹破土,節節勁拔,柔中蓄韌。九道竹節,既顯生長之力,亦承華夏建築‘生生不息’的魂脈。”
貝聿銘話音未落,秦迪臉上的笑意已愈發舒展,目光灼灼,彷彿已看見它矗立維港之畔。
早些年,他就覺缺一座真正屬於自己的總部大廈。
去年起,不少骨幹陸續建言:晨星大廈那幾十層,或是中環金融大廈,氣場不足,撐不起集團分量。
得有一座樓,能鎮得住場面,立得住名號。
這事,他兩年前就悄悄鋪開了。
更深層的考量,是港島——經濟要穩,人心要定,得有根擎天柱;世界要看華人力量,得有個硬核地標;全球華人心中那口氣,也該有個落點。
多重思量之下,他決意在港島建一座舉世無雙的摩天塔,既是總部,也是燈塔。
前年,盧浮宮玻璃金字塔落成不久,他就專程邀來貝聿銘,只提一個要求:要一座塔,一座有魂的塔。
近一年伏案推演、反覆打磨,才有了眼前這件凝結心血的結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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