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過真到那時,我怕是連嘲諷的工夫都沒有——忙著做事,都嫌不夠。”
京源小次郎手指攥緊扶手,眼神鋒利如刀,終究沒發作。
公司風雨飄搖,他哪還有底氣去激怒一位掌管大型券商的實權人物?
“松本君,有話直說吧。你今天來,究竟圖什麼?是要我的股份?”他抬眼盯住對方,目光灼灼。
松本佑坐正身子,語速未變,卻添了幾分分量:“京源君,在回答之前,我想先問一句——”
“小絲工業是你爺爺親手創辦的,今年是你們家族執掌它的第68個年頭。你心裡,總盼著它能挺過百年,對嗎?”
京源小次郎久久未應。他清楚這話藏著鉤子,稍有不慎就會被牽著走。可一想到祖父白手起家,想到父親熬白的頭髮,他還是點了頭:“是。”
松本佑嘴角微揚,接道:“可如今,小絲工業正撞上建廠以來最兇險的一道坎。”
“憑你一人之力,解不開;放眼國內,也沒人解得開。”
“就算僥倖扛過這一關,元氣大傷已是註定,衰敗只是時間問題——前提是,它真能活下來。”
京源小次郎霍然抬頭:“松本君,未來的事,誰說得準?!”
松本佑臉上沒什麼表情,聲音卻沉穩得不容置疑:“不,未來我早已親眼所見。”
“小絲工業公司的命脈,全繫於你一念之間!”
京源小次郎瞳孔驟然一緊,怒火“騰”地燒上來,死死盯住松本佑,嗓音發硬:“是你們動的手?!”
松本佑神色未動,語氣平緩如常:“不,不,不——毀掉小絲工業的,是你自己。那批飛機座椅,確確實實存在嚴重質量隱患。”
“每年米國聯邦航空局都會對全球航司開展飛行器零部件抽檢。華夏有句老話:‘若要人不知,除非己莫為。’”
“你做了,就躲不過這後果。”
“所以,真正把小絲工業推入絕境的,正是你本人。”
“我們,不過是比你早一步從米國拿到了那份檢測通報罷了。”
最後一句,京源小次郎心頭直犯嘀咕,壓根不信。
他狠狠盯著松本佑,僵持許久,肩膀忽然垮了下來,腰背塌陷,整個人像被抽了筋骨,喃喃自語:“呵……沒錯,是我失職。公司管不住,才出了這種塌天大禍……”
松本佑靜靜看著,心底微嘆,可轉瞬之間,對秦迪的敬畏又深了一層——他清楚得很,眼前這盤棋,從頭到尾都是秦迪在暗處落子。連霓虹上下都忌憚三分的米國政府,竟也被悄然撬動,這份手腕,整個霓虹再找不出第二人!
“京源君,我今日登門,不是來雪上加霜,而是送火種來的——小絲工業還有救,還能重振旗鼓。”
“但前提是,你必須徹底放手。”
松本佑終於掀開底牌。
京源小次郎渾身一顫,猛地抬頭盯住他,沉默良久,才緩緩開口:“你憑什麼讓我信?”
松本佑沒答,只反問:“京源君,倘若我不來,小絲工業在你手裡,結局早已寫定。而你,也將一無所有。”
“你轉讓股權,換來的是一筆足以東山再起的本錢;我們接手後,萬一出事,擔責的是我們,賠錢的是我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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