品牌一旦扎進人心,再想撬,就得拿十年時間、十倍預算、十個爆款去填。
輸給秦迪,鄭裕同認。
那人白手起家,三十歲建起地產+物流+傳媒的盤子,輸給他,是輸在格局。
可賀宏燊的女兒?
二十出頭,入行不到兩年,沒帶過一支團隊,沒簽過一份礦源協議,連翡翠A貨和B貨的熒光反應都曾分不清……
偏偏是她,把周大福逼到了這份上。
鄭裕同把傳真紙對摺兩次,放進抽屜最底層。
沒鎖,也沒拿出來。
鄭裕同的自尊被狠狠撞了一下,像一塊繃緊的玻璃,裂紋無聲蔓延。
他半生積攢的聲望,眼看就要塌一角。
香江商界會怎麼傳?老交情們茶餘飯後怎麼聊?那些早年被他壓過一頭的對手,怕是已經端起茶杯,等聽下文了。
光是念頭一轉,胸口就發悶。
心口堵著事,這年,註定過不踏實。
年夜飯擺上桌,他夾菜慢,動筷少;孩子說吉祥話,他點頭應著,耳朵沒真進;春晚唱跳熱鬧,他盯著螢幕,眼神卻空著……心思全懸在那場還沒收尾的仗上,懸在那個讓他睡不安穩的人身上。
鄭裕同沉著臉,永恆珠寶裡卻熱氣騰騰。
大年三十,本該鎖門關燈、趕回灶臺邊的日子,公司本地的高管一個沒走,全紮在工位上。
賀朝瓊走進辦公室時,看見行政部在往茶水間搬新烤箱,財務總監正蹲在印表機旁拆紙盒,市場部幾個年輕人圍在白板前比劃,笑得露牙。
她沒說話,只站在走廊看了兩分鐘。那股勁兒,不用誇,自己就在那兒。
下午三點,大會議室坐滿了人。
椅子還沒坐熱,笑聲先起來了。有人聊剛簽下的商場專櫃,有人算初五開工的排班,還有人拿手機翻朋友圈……曬的全是自家門店門口排起的長隊。
賀朝瓊坐在主位,手邊是話筒,面前是一疊印著紅章的報表。她沒急著開口,等所有人目光聚過來,才抬眼,聲音平直,但尾音揚著:
“上個月,我們幹成了。”
她頓了頓,像讓這句話落進每個人耳朵裡。
“最後五天,日銷分別是:九百三十七萬、九百五十三萬、九百七十一萬、九百九十五萬、一千零二十二萬。”
她唸到最後一串數字時,指尖在紙頁邊緣輕輕一叩。
“一千零二十二萬……港幣。除夕前一天,我們破了千萬。”
底下靜了一秒,隨即炸開掌聲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