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茵夢的手還攥著他胳膊，指尖冰涼，微微發抖。葉景誠側過臉，見她睫毛直顫，嘴唇抿得發白，便低聲說：“別怕，他們只圖錢，不傷無關的人。忍一忍，很快完事。”
他眯眼掃了幾眼劫匪……其中兩個講粵語，語速快、咬字重，聽得出是本地混過的；另幾個搭腔用的是越南方言，夾雜著些生硬的普通話詞。聽他們互相催促“快點裝”“時間卡死”，葉景誠心裡略松：既是有備而來，就不會節外生枝。只要警察沒堵死出口，他們拿夠就走，不至於拖到撕票。
念頭剛落，櫃檯底下“咔噠”一聲輕響。一名女職員趁人轉身，一腳踹向桌底紅色按鈕。
“丟你老母，敢報警？！”
罵聲未歇，又是幾聲槍響。那女職員應聲倒地，血迅速洇開，染紅了淺色地磚。
帶頭的匪首立刻改用越南話下令，語速飛快：“手腳利索點！三分鐘，必須撤！”
話音剛落，守門那人回頭喊：“大哥，條子來了！兩個軍裝！”
匪首低頭瞥了眼腕上金錶，又掃了眼櫃檯……五百萬現金，眼下只裝進三百萬。可再拖下去，怕是連這三百萬都帶不走。他牙關一咬：“走！”
砰！砰！砰！
門外突又響起槍聲。守門那小子慘叫一聲，仰面栽倒，眉心一個黑窟窿，血都沒濺多高。
“阿狗！！！”
匪首撲過去扶人，抬手就是一梭子朝門外掃射。其餘人也跟著湧上前，槍口齊刷刷對準街口方向。
槍聲噼啪亂響一陣，一名警察悶哼倒地，同伴拖著他滾進花壇掩體，抓起對講機急吼：“支援！支援！目標持械拒捕，已有人質風險！”
“大哥，條子圍死了！”有人嘶喊。
匪首俯身替阿狗合上眼皮，指腹抹過他眼皮，動作竟有些慢。隨後他猛地起身，一腳踢翻椅子，率先往回衝：“退回去！”
銀行裡眾人剛松半口氣，街上傳來刺耳警笛，緊接著是密集槍聲、爆裂聲、玻璃碎裂聲……顯然，外面封不住，匪徒硬生生殺了個回馬槍，重新破門而入，衣服沾灰，額角掛汗，眼神卻更兇了。
“抓人質！”
話音落地，葉景誠心一沉。他本想把她藏得更深些，可胡茵夢那張臉太醒目，燈光下白得晃眼，長髮垂肩，連驚慌都透著一股子乾淨勁兒。果然，盯梢的匪徒一眼鎖住她，槍口直接抵上她後腰。
“別動！找死？”
葉景誠剛伸手，額角一涼……冰冷的槍管已頂在皮肉上，扳機微動，寒氣直鑽腦仁。
他緩緩舉起雙手，掌心朝外：“幾位大哥，聽句實話……抓她，真沒用。”
見對方皺眉，他語速放穩：“您看她這手足無措樣，真遇上岔子，跑都跑不利索。到時候拖累你們，誰都走不脫。”
頓了頓，他往前半步，聲音不高不低：“我是香江做電影的，剛上映的《陰陽錯》，票房破千萬，就是我監製的。不信，問問周圍人。”
“對！真有這事！”
“《陰陽錯》海報還在地鐵站貼著呢！”
旁邊有人接腔，聲音發虛，卻很真。
開口的是蹲在葉景誠身邊的胖子，也就是貴賓室經理。此刻他腦門正抵著槍管，為求脫身，忙不迭應聲：“他就是那部片子的投資人，上映才三天，票房就衝到好幾百萬了。”
“早曉得，我也去拍個電影，犯不著天天在刀尖上討生活。”帶頭的匪徒踱步上前，話裡帶刺，似笑非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