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兩條路：五百萬年薪，加一成盈利；或者三百萬年薪，加五成盈利。”
話音落地，屋裡靜了半秒。
這價碼，早越過了行業天花板。曹人超他們這次半個月賺三百多萬，聽著嚇人，可這種買賣，一年撞不上一回。說白了，就是三年不開張，開張吃三年……而葉景誠給的，是穩穩當當的三年，外加一口活命的湯。
一百萬在當下，夠在香江郊區買棟兩千尺上下的獨棟。三百萬，能往市區裡挑；五百萬，半山那些盤踞著名流的地段，也能列入考慮範圍。
這道題一擺出來，曹人超和李政平都頓住了。袁天帆坐在一旁，手搭在膝上，眼睛亮著，不催也不勸，就等著兩人開口。目光掃過葉景誠時，他心裡微動……對方那副不動聲色的樣子，像在拋鉤，卻還沒甩線。時機未到，火候不夠。真到了那天，給什麼價碼、放什麼權，倒真值得掂量。
兩人各自心算了一輪：選五百萬年薪，穩當；可若選後一種……三百萬底薪加5%盈利分成……想持平，每年得淨賺一個億。
穩當，未必是上策。葉景誠前腳談笑間落袋上億，後腳賬面就翻了倍。要是真能年年這麼走一遭，後一種顯然更吃肉。
但問題來了：這事兒，有幾成把握？實業投下去，尚且不敢打包票；期貨、股市這類地方，賺得快，虧得更狠，連雷打不動的老行家都不敢說“十拿九穩”。
葉景誠沒催。袁天帆默默續了兩次茶，水汽氤氳裡，李政平先開了口：“葉生，我接……三百萬年薪，加5%盈利。”
“僱用”二字咬得輕，卻分量十足。不是“僱傭”，不是打工人簽單子那種意思；是把人當臂膀，把事當自家事來辦。
曹人超立刻接上：“我也選第二種。”
話音剛落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。平時倆人碰上事兒，總要繞兩圈、爭半句，這次倒齊刷刷落了同一點上。
茶杯碰了碰，沒酒，也喝出了點意思。葉景誠放下杯子，問：“下步怎麼走，你們有什麼想法？”
他手裡那筆錢來得快，靠的是記性好、看得遠；可路怎麼鋪、局怎麼布，還得聽懂行的人講。
李政平馬上應聲：“葉生要想把攤子鋪開，頭一件事，得甩掉代理，自己去高盛開戶。”
“高盛？”
外行人聽見這名字，大概只覺耳熟；但只要提一句雷曼……08年那場攪翻全球的風暴源頭，誰心裡都咯噔一下。高盛跟雷曼、貝爾斯登、美林、摩根士丹利，並稱華爾街五大投行。後來雷曼轟然倒塌，貝爾斯登被對沖基金啃得只剩骨頭，美林被吞併……活下來的，只剩高盛和摩根士丹利兩家。
“代理終究是條繩子，”李政平頓了頓，視線朝袁天帆那邊輕輕一偏，“勒得緊了，手腳就伸不開。”
葉景誠點頭：“說下去。”又朝袁天帆笑了笑，“天帆哥也在，這話不用避。”
袁天帆只抬眼一笑，指尖捻著茶蓋颳了刮碗沿，茶水清亮，映不出他眼裡到底在盤算什麼。
李政平便接著講：“資金排程、資訊管控……代理卡著關，處處設限。葉生您要的，應該不是‘能做’，而是‘放手去做’。”
“高盛開戶，門檻多少？”葉景誠問得乾脆。
李政平豎起一根手指：“一億。”
“一億？”葉景誠眉頭剛松半分……
“美元。”
他喉結動了動，沒出聲。
港幣兌美元穩在1:6。換算下來，得湊足五億港幣，才夠敲開那扇門的第一道縫。
剛才還在琢磨人生無趣，轉頭就被這數字堵得發悶：到底算有錢，還是窮得只剩念頭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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