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隻溫熱的手忽地覆上她手背。
他俯身,聲音低下來:“走,帶你吃早飯去。”
“你覺得我現在吃得下?”她抬眼反問。
他沒答,直接伸手,在她臉頰上不輕不重捏了一把:“吃不下也得吃。餓瘦了,登機時癱在廊橋上,丟誰的臉?”
她皺眉躲了一下,終究沒再推。熬了一宿,人虛得打晃,胃裡空得發慌,再不吃點東西,怕真撐不到機場。
兩人踩著走廊猩紅地毯往前走,葉景誠又恢復了慣常的熟稔,幾次伸手想牽她,都被她不動聲色避開。
電梯門“叮”一聲滑開。
一個醉醺醺的中年男人歪斜著擠出來,身旁的女人高跟鞋踩得踉蹌,一手架著他胳膊,另一手拎著晃盪的包。兩人搖搖晃晃往走廊盡頭蹭。
葉景誠本沒在意……酒店裡這類人見得多了。可胡茵夢精神恍惚,被那男人肩頭一撞,整個人趔趄著往前栽,是他眼疾手快,一把攥住她手腕才穩住。
“喂!”他拽住男人衣領。
“算了……我沒事兒。”她急忙扯他袖子。
男人慢吞吞轉過身,一身筆挺西裝,金絲眼鏡後眼神渾濁,斯文皮囊裹著股說不清的膩味。他指著自己胸口,聲音帶著酒氣的浮躁:“你曉得我是誰嗎?敢這麼跟我講話?”
“是你這個混賬!!!”
葉景誠起初壓根沒認出他,後來因幾樁事才留了心……眼前這人,不就是常在銀幕上扮反派的陳紅烈?也是潘穎紫的丈夫。
罵他混賬,倒不是葉景誠自詡多清白。他雖風流,但向來有分寸、肯擔責;而陳紅烈呢?換女人比換襯衫還勤快。再看他身邊那個女的,眼神浮、妝濃、站姿松,一看就是夜場裡混出來的。
撞了胡茵夢是其一,說話帶刺是其二,再加上潘穎紫先前幫過自己……三件事摞一塊,葉景誠拳頭已經硬了。
“你曉得自己撞著人沒有?”葉景誠目光一掃,冷得像刀子刮過骨頭。
“撞人?”陳紅烈腳步虛浮,晃到胡茵夢跟前,還故意湊近了臉:“美女,再陪我喝一杯?”
手剛抬起來,一隻更快的手已扣住他腕子,咔一聲脆響。
“滾。”葉景誠眼皮一壓,右手猛一擰,又抬腿踹出。陳紅烈連哼都沒哼出來,整個人騰空飛出去兩米多,後腦磕在大理石地面上,當場癱軟不動。
“你們!我要報警!”那女伴尖叫一聲,聲音發顫。半島酒店進出的都是體面人,誰見過這種說動手就動手的?
葉景誠只朝她盯了一眼。她本想喊人,被這一眼釘在原地,嘴唇抖了抖,轉身就跑,鞋跟都差點甩飛。地上躺著的陳紅烈?沒人管。愛醒不醒。
下樓吃了頓簡單的早餐,葉景誠又把胡茵夢送回樓上。她眼下青灰、氣色差,離登機還有幾個鐘頭,歇一會兒要緊。
電梯門一合再開,地上人已沒了影。
估摸是那女伴折返回來,叫了人把他抬走的。葉景誠那一腳力道,沒個三五天,陳紅烈連床都起不了。
送到房門口,葉景誠沒跟進。不是胡茵夢攔著,是他清楚……自己杵在這兒,她根本睡不安穩。
“十點我再來。別想著悄悄走,聽見沒?”撂下這話,他轉身就走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