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金保咧嘴咂舌：“這酒太淡，阿誠明晚來我那兒，管夠，喝到你喊舒服。”
“先墊點肚子。”陳恵敏一拍桌子，“他媽的，採訪拍個沒完，當咱們是背景板？”
他說話向來直來直去，不用拐彎抹角……一個常年混江湖的人，就算想溫言軟語，出口也帶三分火氣。
他招呼整桌人坐下，眼皮都不抬一下城龍那邊正被圍堵的場面，反手招來服務員，點了龍蝦伊麵、三鮮炒飯、碗仔翅……全是上得快、填得飽的硬菜。
他一帶頭，桌上頓時活絡起來，笑聲不斷。不少人朝這邊張望，連鄒紋懷幾個主辦人都瞄了幾眼，卻沒人吭聲。反倒有兩三個熟面孔笑著湊過來搭桌，擠著坐下了。
陳恵敏挪了挪椅子，肩頭幾乎貼上葉景誠，壓低嗓音湊近耳邊：“誠仔，以後有合適的角兒，多想著點你敏哥。”
江湖上都說“拳有陳雙拳，腿有李三腳”，可知道“陳雙拳”這名號的，十有八九隻當他是個幫會老大，沒人記得他當年是實打實打出來的拳擊冠軍。
拍戲是陳恵敏的癮，不為錢，也不圖名，就圖個心裡痛快。他不在乎戲份多少，只想要個人物立得住……忠厚、硬氣、有血性。
《龍少爺》裡那個拼死攔著奸商販古董出境的角色，他演得舒坦。葉景誠當時沒少給他摳細節、調語氣，讓那股子筋骨勁兒更紮實。
“有合適的，肯定留著敏哥你的。”葉景誠應得乾脆。
陳恵敏性子直、路子窄，戲路也就那麼幾樣。可葉景誠不挑……綠葉有人甘願當，紅花才好往上託。
“吃！多吃點！”陳恵敏高興，胳膊往葉景誠肩膀上一搭，熱乎乎摟著，又連乾兩杯。
洪金保坐在旁邊，幾次想開口，話到嘴邊又咽回去。陳恵敏要的只是個角色，他想提的卻是一整個劇本……還是葉景誠親手寫的。
他搖搖頭，抓起酒杯猛灌一口，指望酒意上來，膽子也跟著漲。就算被拒，事後一句“喝多了胡咧咧”，面子不傷，關係照舊。
那邊鄒紋懷結束了採訪，開始招呼賓客入席。慶功宴正式開席，一道接一道的菜端上來。大家餓狠了，筷子一伸，盤子立馬見底。
半小時後，鄒紋懷走過來，把葉景誠叫到角落。
“誠仔，《龍少爺》收尾了，下一部劇本，啥時候動筆？”
他這話是有備而來……趁熱打鐵，藉著這波聲勢，片子還沒開拍，宣傳就能先炒起來。只要別太離譜，票房差不了。
“想法有了，本子還得磨，得再給點時間。”葉景誠答得穩，心裡卻輕輕一笑。
等第二個專為城龍寫的本子交出去，他和嘉禾的合約就算清了賬。接下來，該是他騰身而起的時候了。
眼下嘛，還得拖一拖……半個月後交稿，加上他們籌備、拍攝、上映，兩個月綽綽有餘，足夠他把手裡的事全鋪開。
“你自己呢？就打算一直寫下去？”鄒紋懷眯了眯眼，笑意藏得淺，試探卻深。
他真正想聽的，是葉景誠以衛星公司名義自組班底、片子掛嘉禾發行。
只要葉景誠點頭，主動權就在他手裡。方怡華也這麼試過，但他比她老練，也更不怕被繞進去。
“這事兒，我確實想過。”葉景誠輕輕搖頭，語氣平淡，“眼下賬上的事沒理清楚，別的都還談不上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