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向來如同崑崙山石頭般堅硬的漢子,此刻走路的姿勢卻帶著一絲極其細微的僵硬。
他捲起左腿的褲管。
楚風和蘇月璃同時倒吸一口涼氣。
雪狼那滿是肌肉的小腿上,並沒有傷口,卻浮現出了一片密密麻麻的藍色紋路。
那些紋路並不是刺青,更像是某種染料滲透進了肌肉纖維裡。
最可怕的是紋路的形狀——那分明是老式工裝褲腳上的雙道滾邊縫線。
破妄靈瞳掃過,那藍色紋路里流動的能量,和那天見到的張建國虛影一模一樣。
“昨晚我只是為了試探,赤腳在餘燼裡踩了一下。”雪狼盯著自己的腿,眼神里透著一股狠勁,“然後這東西就像活了一樣往上爬。它想把我也變成那個樣子。”
身份烙印。
這爐子不僅要吃人,還要把他們這一行人都同化成標準化的“燃料”,變成下一批永遠無法離開的燒爐工。
如果不做點什麼,等這套“制服”穿到了脖子上,他們就真成了這地下的在編死鬼了。
“既然是算賬,那就好辦了。”
楚風忽然笑了,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。
他轉身從揹包裡摸出一個陶土罐子,那是之前為了以防萬一準備的。
“阿蠻,把那二十四個簽了替崗符的小夥子的指甲屑給我。”楚風一邊說,一邊從手上摘下那枚用自己鮮血搓成的指環。
他將指環碾碎,混著那一小把指甲屑,倒進了陶土裡。
“我們不當正式工。”楚風手指翻飛,將陶土揉捏成一塊方方正正的牌子,“我們是勞務派遣。”
他在陶牌正面刻下“暫借薪火”四個字,反面狠狠鑿上“來日必還”。
“只要證明我們是‘借用’崗位,不是‘頂替’身份,這套入職流程就卡得住。”
楚風走到灶臺正前方,手中的工兵鏟狠狠插進地下三尺。
“聽著!”他對著黑洞洞的爐膛低喝一聲,將那塊陶牌埋了進去,“這火我們幫著燒,但這命,你們拿不走。我們不佔編制,只租崗位!”
土剛填平,灶膛裡原本橘紅色的火焰猛地收縮。
那火光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捏住,瞬間壓縮成了一根青色的火針,細若遊絲,卻亮得刺眼。
這種狀態持續了整整十三秒。
“轟!”
火苗重新炸開,恢復了正常的橘紅色。
那種要把人血肉吸乾的陰冷吸力,在這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雪狼腿上的藍色紋路,肉眼可見地淡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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