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紅色的火苗並沒有像普通火焰那樣歡快跳動,而是詭異地只有三寸高,並且隨著他每一次呼吸的節奏,正在極其不穩定地明滅閃爍,彷彿隨時都會熄滅。
楚風抹了把嘴角的血,攥緊了那塊終於安靜下來的羅盤,眼神冷得像刀子。
“他不是在躲我,也不是單純想把我變成傀儡。”
楚風抬頭看向那幽深的管道,目光似乎穿透了黑暗,直視那個站在陰影裡的對手,“他在等水退。那扇真正的墓門,除了我這個‘01’的血脈,誰也打不開。這孫子,是在等我給他開門呢。”
話音剛落,他左耳那道還沒徹底癒合的金線傷疤,猛地灼熱起來,像被人用烙鐵狠狠摁了一下。
掌心裡那半枚鏽蝕的羅盤也跟著發燙,幾乎要拿不住。
“滋啦……”
一聲輕微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響。
羅盤表面那道頭髮絲細的裂縫裡,竟然滲出了一滴暗紅色的血珠。
那血珠沒有滴落,反而像有生命一般,順著楚風的手指滑下,滴溜溜地滾到地上,然後沿著乾涸的河道地面,蜿蜒著拉出一條極細的紅線,筆直地指向那扇佈滿鉚釘的巨大鐵門。
破妄靈瞳瞬間將這詭異的景象解構成能量流。
這根本不是血。
它是羅盤內部他父親的氣息,混合了地底抽上來的陰煞之氣,形成的一種專門針對血脈契約的“鏽血引”。
這玩意兒不認人,只認那個刻在血脈裡的“01”代號。
誰是“01”,它就引誰去死。
“別碰那條線。”楚風低聲警告,聲音壓得極低,“它在釣魚,魚餌是‘01’這個名號,不是我楚風。”
蘇月璃的反應比他的話還快。
她沒有去看不祥的血線,而是飛快地從揹包側袋裡抽出一卷用油布包得嚴嚴實實的羊皮紙。
紙卷展開,一股陳年的墨香和皮革味撲面而來。
那上面用硃砂和墨筆手繪著密密麻麻的山川河流走向,竟是一份聞所未聞的《京畿地脈九竅圖》。
她的指尖在圖上飛速劃過,最後重重點在圖紙右下方一個被標註為“第七煞眼”的位置。
她另一隻手抓過楚風手裡的羅盤,將背面那個幾乎磨平的“壬戌·七閘”刻痕與圖紙上的位置一對。
“嗡——”
蘇月璃指尖下的羊皮紙竟憑空發燙,那硃砂繪製的線條彷彿活了過來,微微亮起。
“你爸沒死!”蘇月璃的聲音因為震驚而有些尖利,“不,應該說,他沒死透!他把自己煉成了‘人樁’,用自己的體溫和生命力,活生生鎮住了這個地脈煞眼!現在水被抽乾,失去了水壓的制衡,煞氣馬上就要反噬了!”
“噗——”
一直沉默的雪狼突然噴出一口血霧,高大的身軀猛地一晃,重重跪倒在地。








